第3章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当黎明的第一道曙光落在沈肖身上的时候，他刚好走上这座山的山顶，眺目四顾，初升的太阳就像刚出锅的煎蛋摊在湛蓝的天际。远山含黛，云雾缭绕，苍茫如龙走蛇跃，群山多姿，万壑争流，百鸟同唱……胸中莫名的涌起一股热流，豪气顿升：“江山如此多娇，哪个英雄不折腰？”……

沈肖自嘲一笑，自己没有伟人的大志，自己就是一个小人物，普通到再普通的老百姓，老百姓有什么梦想？吃得饱穿得暖就足够了，当然，如果能取得一房好媳妇，从此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生活，这就是对于自己这种小老百姓来说就是最完美的人生。虽然不知道自己除了有记性的三年来，忘了有记忆外的生活究竟过得怎么样，但想必都相差不大。想到一夜之间被赶出村，沈肖对于白玉村都是老头子，老太太的事情终于得到解释了。想必其他的人都和自己的情况一样的，都在即将成年的时候被逐出，就像老鹰对小鹰的道理一样的。温室里的花朵终究经不起风吹雨打的考验，参天大树下的小树始终是无法成材的。想通了以后，沈肖对被逐出村子的怨气在这一刻冰雪消融，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翻过了这道山，便是一片火红的枫林，远远望去，偌大的枫林在朝阳的映射下，在晨风的吹拂下，泛着妖艳的光，像鲜血一样的在空中起伏，流动……

躲在巨石后面的红衣少女，肩上的伤才刚刚包扎好，二女还没来得及好好的喘一口气，耳中传来阵一阵急促但轻重不一的“沙沙”的声，这是人的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声音。二女互望一眼，知道是追杀她们的人到了，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容变得更加苍白。二女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鼻息。四名身穿夜行衣，黑巾蒙面，手持大刀的汉子出现在枫林之中，离二女躲藏的巨石也不过二三十米而已。四名黑衣汉子进入枫林后，并没有急于深入林中，而是停下脚步，举目四顾，极为小心的探查着四周是否有埋伏，当目光落在巨石之上时，为首的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余下的三位黑衣人轻手轻脚的向巨石后面摸去，为首的黑衣人则站在原地高声道：“燕大小姐，出来吧，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们迟早会被我们抓住的，乖乖束手就擒，你好我也好。至少少受一些没必要的皮肉之苦，不是么？”

躲在巨石后面的二女听得牙齿都差点咬碎了，握剑的手因为过分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了。但是不管心中如何憋屈，二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因为她们知道自己的实力，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合二人之力还可拼一下。但是对方绝对不止一个人。二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有决绝之意。她们知道落入对方的手中会是什么的后果。这几天的拼命逃亡中，二人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如果不是自己二人身法了得，早就被他们抓住了。

“哈哈，你们果然躲在这里。”三个黑衣汉子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的眼前，他们并没有急于出手攻击，只是将二人团团围住。因为在他们眼里，眼前的二女就是案板上的鱼，锅里煮熟的鸭，为首的黑衣人一脸戏谑的笑着走上前。二女一脸怒容的搀扶着从石头后面站起来，转过身，红衣女子悲愤的斥道：“王浩轩，你如此欺我，我父亲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听见红衣女子一口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为首的黑衣汉子有些吃惊：“你，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红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看着他，双手握着的剑已拔出，随时出鞘，与对方决一死战。而旁边的青衣女子自始自终都是处于准备战斗的状态。

为首的黑衣汉子王浩轩对于二女的举动虽然看在眼里，但是浑不在意。他伸手拉下自己脸上的黑巾，顿时一张坑坑洼洼的脸裸露在阳光之下。小小的眼睛滴溜溜的在二女身上肆无忌惮的溜达着：“果然是燕家大小姐，不仅容颜无双，这智慧也是没得说，不愧是我王某看上的人，嘿嘿。”他不笑还好，这一笑，整张脸挤在了一起，更加让人不敢苟言。

“啊～我跟你拼了！”青衣女子终于忍不了了，“铿锵”一声。长剑出鞘，泛着冷冽的寒芒带着满腔的悲愤和怒气呼啸着朝王浩轩奔去……

“找死！”一声怒喝，一把长刀斜刺里伸出，砍在长剑之上。“铿—锵—”刀与剑撞击在了一起。金铁交击的尖锐声划破枫林的宁静，在空气中荡漾。附着在长刀上的强大力量并不是青衣女子所能承受抗衡的，长刀刚接触的瞬间，她就败了，在她还来不及抽剑后退的时候，长刀上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她震飞了出去，青衣女子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腹间有一股热流直往自己的喉咙里钻，直到撞上了身后数米之外的枫树才停下，大口大口的鲜血从青衣女子的口中喷出，倒在地上的她怒目圆睁想要爬起来，几番努力依旧徒劳无功却耗尽了她最后的一丝力气，脑袋一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小—雨—”歇斯底里的呼唤在山林里响起，惊得贪睡的鸟儿振翅远飞，小动物们到处乱窜，引得山林里骚乱一片，红衣女子燕云霜泪如雨下，丢掉手中的长剑，踉跄上前，将倒地的小雨一把抱起，用衣袖一遍又一遍的擦着小雨血流不止的嘴角，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双眼中流出，滴在小雨的胸前……

王浩轩和他的三个手下，虽然燕云霜此次带来也有不少人但是他们也只是让他们受伤失去行动力让他们不再跟着燕云霜就可以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闹出人命啊。此刻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有些茫然失措，一时间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久，燕云霜才抬起头，她双眼猩红，那是仇恨的光，此刻的燕云霜死死的瞪着王浩轩，她一字一顿的说道：“除非你今天弄死我，不然我总有一天要让你给小雨陪葬，我发誓！”

本来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王浩轩。听着燕云霜的此番话，顿时恶向胆边生，因为他太了解燕云霜的性格了，她是一个言出必践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的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有些人一旦没有了退路，他就会走上绝路，自己的或者是对方的。说句公道话，王浩轩并不坏，他只是太喜欢燕云霜了，太喜欢往后余生都有燕云霜为伴的日子，可是他知道自己的长相实在配不上。如果以正常的交往方式，他永远也得不到。所以，他想到了这个方式。因为他太了解燕云霜了，太了解燕云霜的家庭教育方式。只要他跟燕云霜生米煮成了熟饭。哪怕他再丑，燕云霜也只能跟他过一辈子。而且，抛开自身的因素，王浩轩的家庭背景以及财富地位都远超于燕家。

当喜欢过了度，就变了味，当爱过了度，就变成了双刃刀，既伤害自己也伤害对方。王浩轩爱燕云霜爱到近乎疯狂，视她如同禁脔。他的房间到处都是燕云霜的照片，不管是卧室，还是卫生间，燕云霜从小到大的照片他都不缺。可以说，他比燕云霜自己还要了解燕云霜。多么可怕的爱。正因为这种偏执到疯狂的爱，在王浩轩心里成了一道不可磨灭的执念。让王浩轩有了此次追杀的计划，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小雨死了，闹出了人命案。做为古武家族的人，一两条人命本来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事后将事情交待清楚。上面的人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了了事。但是这种不了了事是有特定条件的。不然这个国家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可是王云轩怎么写，他敢写，但古武协会敢往上交吗？所谓一步错，步步错，王浩轩不想如此，但现实如此。他不想去天狱过一辈子，更不想没有燕云霜的日子。就算死，他也要和燕云霜一起死。

所以王浩轩发了狠，他已经没有了生路，所以他决定走绝路，他要带着燕云霜一起走：“燕云霜，我已经没有了生路，所以你和我就一起做一对绝路的鸳鸯吧。也好互相有个照应。”王浩轩脸色峥狞。恶狠狠的朝手下吼道：“给我按住她，把她的衣服脱了。”三位手下目露迟疑。最后还是上前抓住了燕云霜的手臂，将她按倒在地。“放开我，放开我！”燕云霜疯狂的扭动着身体，恐惧的大叫。

“燕云霜，小雨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如果你们不逃，如果你乖乖的从了我，她怎么会死？你没杀伯乐，伯乐却因你而死。”王浩轩狞笑着朝燕云霜一步步的逼近。他伸手一粒粒的解开自己的扣子：“小雨已经死了，王已经没有退路，杀一人是死，杀两人也是死。燕云霜，你猜我接下来会怎么做？”

燕云霜满脸流泪，惊恐的大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王浩轩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疯狂扭动着身体，一脸惊恐的样子，身体莫名的起了一丝满足的兴奋感：“我会脱光你的衣服，用舌头尝尽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再慢慢的深入你的身体，最后再用我的这双手掐死你！”王浩轩哈哈大笑，一脸的铮狞和得意。“这样的死法，燕云霜你应该很满意吧？”

“魔鬼，魔鬼，你是个魔鬼……”燕云霜拼命的挣扎着将身体往后缩：“啊～你不要过来……”

“哈哈哈……”王浩轩像一头野狗一样的扑在燕云霜身上，

“救命啊，求求救救我！”燕云霜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天大喊着……

因为太过于兴奋，导致几次都解不开燕云霜上身衣服的扣子，气急败坏的王浩轩改脱为撕，”嗤啦！”一声衣服破裂的刺耳声，燕云霜胸前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肤裸露在王浩轩眼前。

“真美，真白，真大！”王浩轩小小的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旁边的三个手下也偷偷的吞吐着喉咙里的口水……正当王浩轩低头想亲吻上去的时候……

“呔！”蓦地一声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开。震得耳膜生疼，让王浩轩一行浑身一颤。惊雷继续滚过，越来越近：“此山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想从此山过！留下过路财！”

”谁？”关键时刻，有人搅局，王浩轩愤怒到了极点，他站起身来厉声喝问。当最后一个财字声响起的时候，沈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王浩轩几米开外，突然出现的沈肖，让王浩轩一行人有些发愣。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手。躺在地上的燕云霜得已逃脱，迅速起身，双手环抱胸前，紧咬着唇，靠在小雨旁边的枫树上。大大的眼睛里淌着泪水，一语不发，百感交集：羞愤，庆幸，感激，仇恨……

当小雨的剑和王浩轩手下的刀相撞在一起的熟悉的金铁交击的声传入到正大步朝山下往枫林这边赶路的沈肖耳中时，不得不说，沈肖的听觉的确灵敏，仅仅一声，就让他辨别了声音发出的正确方向。“前面有人？”沈肖欣喜。没想到，本以为是孤独的出山记，竟然有人做伴？功法运转之下，脚下的步伐更快了。沈肖不仅听力好，目力也很好，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边，所以这边发生的事和说过的话他半个字儿都没有落下。

“原来如此！”沈肖愤愤不平。可是我应该怎样现身才能更牛逼。毕竟路见不平，也需要师出有名的。沈肖琢磨着：“是放下那个女孩让我来”还是“此山是我栽，此路是我开”出场更炸裂，更牛皮些。脑海里两道题纠缠不休。不分胜负。最后才幽幽的叹口气，从背包里取出面具戴上“虽然我觉得放下那个女孩让我来更霸气侧漏一些，但是，毕竟与我的人设不符啊。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