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炭火中毒

王茂纳闷道：“沈公子何出此言？虽然马上就立春了，但天气还冷得很，若是不在屋里生盆火，恐怕一个晚上那妇人就给冻死了。”

沈立筠听罢，紧锁眉头，久久不言语。

“立筠，你可是发现什么了吗？”沈令月关心道。

沈立筠抬头深深凝视眼前这座密不透风的屋子，沉声道：“我想我知道那妇人的死因了。”

“什么？沈公子，此话当真？”王茂急急说道。

苗文脸色一动，急声问道：“死因为何？”

沈立筠并没有着急回答，斟酌片刻，对王茂说道：“带我去见赵大人。”

……

“诶诶诶，老爷说了，今日不见客。”

王茂看着眼前拦住众人的赵府下人，无奈对沈立筠说道：“沈公子，今日本来就正值休沐，赵大人不办公事，你看要不……改日？”

“不可！十数个孩子眼下生死未卜，多耽搁一日，他们便多一分危险，岂能改日？”沈立筠喝道。

“这……”

王茂一脸为难的样子，对赵府看门儿的下人好言道：“你看，今日确实是有大事儿，耽误不得啊！”

下人却是一点都不客气：“老爷说了，今日不见客，诸位没听到吗？先请回吧，有何事等不得？”

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在这应天府的一亩三分地上，知府便是天。王茂虽然是应天府的大捕头儿，在这知府大人的下人面前，却是跟条蔫茄子似的。

眼见着王茂热脸贴了冷屁股，沈立筠熟练地从怀中掏出几两“入乡随俗”银，塞给面前的下人，笑道：“小哥儿，此事事关应天府百姓，也事关赵大人的官运，为了赵大人着想，我想你还是让我们进去为好。”

看门的下人看都没看，一把回拒了沈立筠塞来的银两，大义凛然道：“还请公子收回去，老爷说了，为官要清正廉洁，为下人也是一个道理，不属于自己的钱，不该拿！”

沈立筠惊了。

卧槽？

为什么跟他一比，我好坏啊！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从赵府内跑来个家丁，在看门儿家丁耳边低语几句，那看门儿的家丁点点头，拱手道：“老爷说了，让你们进去。诸位，请了。”

王茂面色一动，连忙说道：“沈公子，请，请……”

沈立筠却是走到看门儿的面前，低声道：“我每月给你两贯钱，来我府上如何？”

“立筠，你……”沈令月惊讶道。

沈立筠笑容满面。

开玩笑，像这么正义负责，不贪恋钱财的下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高尚的我，配上正直的家丁，这叫什么？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南京玄竹府！

现实是残酷的，随着看门儿下人的一声嗤笑，沈立筠终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跟着下人来到后宅，赵先礼的宅子外边看着大，里面却颇为简朴，除了几座屋子，便是花花草草。

远远看去，赵先礼正蹲在花丛旁，看着身边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一个老妇。

下人轻声道：“老爷，人来了。”

赵先礼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他为身边的老妇人掖好毛毯，温言道：“娘，要是觉得冷就跟孩儿说，孩儿再让人给您拿张毯子。”

老妇人面色苍白，只有微微血色，她有气无力地笑道：“中，好得很，先礼啊，是不是有公事？你先去忙吧，可莫要耽误了公事，娘这儿没什么事儿。”

赵先礼拍拍老妇人布满褶皱的手：“那娘您先歇着，孩儿去去就回来。”

老妇人微微点头，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

赵先礼看了老妇人好一会儿，这才起身，挥退了下人，冲着沈立筠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顶木亭。

沈立筠会意，微微一笑，便朝木亭走去。

……

“贤侄啊，如何？可是查到了什么？”赵先礼饮了口热茶。

沈立筠点头道：“不错，经过小侄的分析，那妇人的死，绝非只是的用刑过度所致，而是另有原因。”

“哦？”赵先礼来了兴趣，连忙问道：“贤侄快说说，那妇人的死因究竟是为何？”

沈令月与苗文早就等得迫不及待了，齐齐盯着沈立筠。

“不知大人可否知道，有一种死法，乃是炭火中毒所致？”沈立筠沉声道。

“炭火中毒？”赵先礼想了想，摇头道：“这炭火中毒是什么意思？炭火还有毒性？”

苗文与沈令月显然也是没听过什么炭火中毒的说法，眸中露出疑惑之色。

沈立筠缓缓说道：“小侄所说的炭火中毒，并非炭火本身有毒，而是炭火燃烧，所释放出的气体具有一定的毒性。若是在一个密闭且不透气的屋内，任由炭火燃烧，便会产生大量的此种气体，而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吸入大量此气体，便会因为窒息而死，无声无息，且从外观来看，看不出任何不寻常之处。”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之法？”赵先礼失声道。

“没错。”，沈立筠点点头：“我们都知道，冬日屋内的炭火盆要先扑灭才可入睡，却不知这其中是因为什么，而此气体，便是其中缘由。”

“因吸入大量炭火燃烧的气体而窒息者，毫无任何外伤，若是让不懂之人来看，死者就如同寿终正寝一样安详，根本看不出所以然。”

沈立筠笑道：“恰好，小侄正好懂得其中缘由，中炭火之毒而死的人，嘴唇并不像寻常死者那般，毫无血色，也区别于嘴唇发黑的中毒之人，而是罕见的樱桃红色，同理，手指甲也是如此颜色。”

“大人可还记得关押那妇人的屋子？全屋无一扇窗，屋内又有炭火燃烧，小侄想来，死因多半如此。”

赵先礼听罢，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苗文一双清亮的眸中眨啊眨，泛着异色。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死法？

而一旁的沈令月呢，仿佛早已习惯了沈立筠的发挥，扑闪着桃花眼一个劲儿的往外蹦小星星，带着骄傲的神色，瞥了一眼苗文，发出一声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