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惩治

沈月棠当即哭倒在王氏怀里，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清晰，她说：“官道上这么些人摆摊做生意，有几个没受过你冯四海的欺负？你们夫妇占了最好的地盘，有人把摊位摆在你们旁边，你们张嘴就骂，伸手就打！里正，我知道冯家和你是姻亲，所以你偏向他们，也罢也罢，既然我在这说不上道理，我就去县衙找县太爷！”

“呸，瞧把你能耐的！找县太爷，你以为你是谁？屁大点事，你也为县太爷会管你？你也不怕脏了县衙的地界！”何三娘嘲笑沈月棠痴人说梦。

“怎么不管？县太爷是咱们陵阳县城的父母官！如今我家受人欺凌，里正也跟着助纣为虐，我就要去县城伸冤！”

“好，今天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去县令面前给我们添堵！”冯四海拎起一把凳子就要朝沈月棠砸去，却听得一个男子说道：“大胆刁民！县令面前还敢打人？”

听见这话，赵玉符变了脸色，直直地朝那摊位上坐着的人望去，继而脸色越来越差——那里有几个人赵玉符见过，正是县衙里的衙役，只是他们都穿着便服，自己方才没有认出来。

“放屁！我这老亲家和县太爷的关系好着呢，怎么会认不出？你别是这小婊子的姘头，扮作县令唬人，来给她壮胆的吧。”说着，冯四海还淫邪地摸摸下巴。

“你闭嘴！”赵玉符指着冯四海高喊，然后弯下腰，冲着那一群人低声问：“小的眼拙，不知道哪位是新到任的杜县令？”

只见一个穿着灰白长衫的男子缓缓起身，拂一拂袖子，淡然说道：“不敢，看这架势，在赵老爷的地盘上，杜某也得夹起尾巴做人呀。”

沈月棠死死按住自己拍大腿的冲动，赌对了！！！

新到任的陵阳县令正是她摆摊的第一位客人，那个带着女儿的蜀中人！

沈月棠立刻化激动为演技，对着杜从奚就开始控诉：“原来是县令大人！求大人为小民做主！我与舅母在此摆摊，只为糊口，谁知冯四海夫妇蛮横，占了最好的地势，还不许别人到他们摊位附近做买卖！”

沈月棠指着冯四海：“他，砸我摊位，欺凌弱小！”又指向何三娘，“她，辱我骂我，咒我祖母！”最后指向此刻已经汗流浃背的赵玉符：“他，偏帮偏信，以权谋私！”

“小女子真是，要活不下去了呀！”沈月棠跌坐在地上，以袖掩面，悲愤嚎啕，还不忘冲着王氏使眼色。

王氏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此刻很迅速地接收到了沈月棠的信号，对着杜从奚就跪了下去喊冤：“原来您是新到任的县太爷！求县太爷明鉴，咱们出来摆摊就是为了混上一口饭吃，却要挨人打骂！若不是今日县太爷在此，只怕我和我家外甥女也要像之前的刘大娘一样被打的起不来炕！难道要我抱着我那刚一岁的儿子投河去吗！”

说完，王氏紧紧地抱住沈月棠，和沈月棠嚎啕大哭不同，王氏只是哀哀地哭诉，却将两个备受欺凌的女人形象刻画得更加真实。沈月棠觉得梁元宝夫妇都该开辟出副业，梁元宝是营销，王氏则是演技。

沈月棠从指缝里看去，见杜从奚面色凝重，而赵玉符和冯四海已经面如土色。

“听你们的意思，这一对夫妇不是第一次打人了？”杜从奚问道。

而一直缩在一旁看热闹的周嫂子此刻一个滑铲冲到杜从奚身边，嗓音洪亮地向杜从奚说：“给县太爷请安！棠娘子刚来不久，知道的不多，还是民妇说给您听！”

接着，就把冯四海如何殴打欺凌年老体弱的刘大娘详细地复述了一边，当然也存在一部分的艺术夸张，但那又如何？适度的夸张有助于渲染情绪嘛。

这当然不是沈月棠教给周嫂子的，而是冯四海夫妇真是犯了众怒，之前因为有赵玉符压着没人敢出声，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不珍惜是傻子。

周嫂子说完后揣着手，又补了一句，“大人，人家都说县太爷是父母官，如今你的子女叫人欺负了，您不能当没看见呀！”

沈月棠真想给周嫂子送块金牌，在金牌上刻三个字：神助攻。

杜从奚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当然要管，冯四海多次殴打他人，就打他三十大棍，再罚他二十两银子，将这钱分给被他欺凌的商贩聊作补偿，撤掉赵玉符的里正，再打他十棍！”

这是判刑并处罚金啊！真是大快人心！

杜从奚朝着和他一起的衙役使一使眼色，就有人夹起冯四海和赵玉符，将他们按在凳子上，用破布堵住这二人的求饶声，就地取材，拿起沈月棠用来摆摊的棍子，数着数挥舞起来。

沈月棠觉得这一声声闷响简直就像是年三十的鞭炮一样悦耳动听。

何三娘却面露不忿，竟上前拉扯衙役的胳膊，还冲杜从奚喊道“我说县太爷，偏心也不至于此吧！我这老亲家当里正这么多年了，你说撸就撸？还有我男人也只是动动拳脚，没把人打残也更没把人打死，做什么又打板子又罚银两？我看你是贪图这女人的美貌吧？我要去找上一位县太爷告你！”

沈月棠真没忍住，笑出声来了，诽谤县令，何三娘真是个独一无二的孤勇者。

赵玉符不想再看，别过脸去，冯四海再傻也知道何三娘的话是火上浇油，不住地对她使眼色，什么叫猪队友，这才是猪队友！

杜从奚也不恼怒，只是点点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本来我瞧你走路不便，才不对你动刑，既然你觉得我判的不公正，那你也去挨打吧。”

说着挥一挥手，便又来了两个衙役，对着何三娘也如法炮制，堵住嘴抡起了棍子。

何三娘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那衙役没有手下留情，何三娘疼的鼻涕眼泪齐飞。

这才对嘛，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沈月棠将手缩在袖子里，悄咪咪地给杜从奚比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