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顾长风刚进公司,郑国栋的电话就来了。
“小顾,锦泰的人昨晚找了我一个老部下喝酒。问了三件事——你们长风运力多少,王牌运力是什么,你顾长风什么来路。”郑国栋声音压得低,“他什么都没说。但赵振东不是善茬,你得有准备。”
“知道了郑哥,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宋知微已经站在桌对面,文件夹摊开。
“有人在挖我们车队。今早有两家反馈,有人出价翻倍,条件是每天报排班路线。”
“谁?”
“对方没亮身份。手法跟郑总说的事时间点吻合——有可能是锦泰。我没同意,也没纠缠。他们不是挖人,是摸底。”
“下一步呢?”
“下个月底有个行业峰会。如果真是锦泰,大概率会在那时候发难。我们刚入行没根基,他要是联合几家老牌公司卡我们入会,后面省内大客户招标会很难。”
“那还有一个月。先把能拿的客户攥紧了。是不是锦泰,到时候就知道了。”
宋知微点头,又翻了一页。
“下午司机老刘出车,被一辆没挂牌的商务车别了。车上下来两个人,很客气,但意思很硬——长风给多少,他们给双倍,条件是报排班路线。老刘当时点了头,回来后悔了,现在不敢回公司。另外几家外包司机也接到了,手法一样。我已经拟了补充协议,竞业限制条款,赔偿金额定到对方挖不起的程度。同时通知了所有外包司机,以后遇这种事直接报警,公司兜底。”
顾长风点点头。宋知微处理这种事不需要他操心。
她合上文件夹,没走。
“还有件事。公司在编九个,外包六家,业务量只会越来越大。运营我来,但长远看还得有人分担——万一我和你都不在,得有人能拍板。”
顾长风脑子里浮出李静的样子,但没说。李静在天宸干得好好的。
“我想想。”
晚上九点,火锅店。小周和小刘抢最后一盘肥牛,老吴端着茶杯看热闹,老周和小杨吃撑了靠在椅背上。宋知微坐最边上,筷子摆得齐整。
顾长风手机响了。李静。
他接起来,那头没应答——只有街上车声、风声、脚步。然后是李静压着嗓子:“我和林溪在步行街,有人跟踪,你快来。”林溪的声音在边上:“前面有商场,进去。”
电话断了。
顾长风把筷子拍桌上。一桌人都看着他。
“顾总,咋了?”小周咬着筷子。
顾长风站起来拿外套。“我媳妇被人跟了。”
宋知微已经放下餐巾。老吴摘眼镜。老周小杨同时站起来。小刘袖子一撸:“谁他妈敢跟老板娘?”
“愿意帮忙的就走。”
十来分钟,车到步行街商场门口。一群人下车。
“能锁定位置吗?”顾长风问。
“已锁定,李小姐手机信号在商场三楼。”宋知微说。
“三楼?”
“女装区。人多,容易躲。”
顾长风带头冲进商场。三楼女装区,灯光亮得晃眼,周末晚上顾客不少。绕过两排货架,他在试衣间旁边的休息区看到了她们。李静坐在沙发上,林溪挨着她,两人手里各攥着一杯奶茶。
“长风你终于来了。”李静站起来,声音还算稳,但奶茶杯被她捏得变了形。
顾长风把她拉过来:“没事了。”
林溪也站起来,往楼下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还在外面。我们进商场之后他们就没跟进来,但在门口守着。”
宋知微走到窗边往下看。街对面,一辆灰色帕萨特停在路灯底下。三个男人靠在车门上,烟头一明一灭。
“还在。”
顾长风看了一眼林溪。她胸口起伏着,手里的奶茶也在抖。
“顾哥,我不知道是不是冲我来的……但我不能肯定不是。”
顾长风看了她两秒。“宋姐,让他们知道,长风运输的人不能跟。”
街对面。老吴站最左,小周站最右,一群人把帕萨特围了。没动手,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叼烟的那个把烟头一扔,直起身,准备推开挡在车门前面的小杨。然后他看见一个人从人堆中间走过来。
深灰套装,短发,三十六七。步子不快不慢。
“三位跟了两位女士两条街。长风运输想确认——私人行为,还是有人委托?”
“关你屁事。”叼烟男人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臭娘——”
话断了。
宋知微右手扣住他肩膀,拇指压进锁骨窝。看着轻飘飘的,但他嘴张着,喉咙里只咯咯响,整个人僵住,额头上汗珠瞬间渗出来。
咔嚓。锁骨断了。他软倒下去。
旁边那个一拳挥过来。宋知微左手格开,顺他手臂往上一滑——虎口卡住腕关节,一拧,一带。咔嚓。手腕垂成不正常的角度,整个人疼得蹲下去。
第三个已经拉开车门,抽出甩棍,手腕一抖,棍身甩出来,路灯下泛冷光。他冲过来,棍头带着风声劈下。
宋知微没躲。左手从腰侧抬起,由下往上斜穿——整个小臂像把刀片,半空硬生生截住甩棍。棍身劈在她小臂外侧,闷响一声,她眼都没眨。右掌从截击的缝隙穿出去,指尖微曲,掌心内凹,重心往前一送。
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咔嚓——这一声最响。锁骨不是,手腕不是,胸骨。至少三根。
那人眼珠子突出来,嘴张着,没声。甩棍咣当掉地上,整个人软下去。
从头到尾,一分钟不到。
一个跪着,一个蹲着,一个躺着。
宋知微从口袋掏出名片,蹲下放在那个昏迷的胸口上。四个字:长风运输。下面一行小字:二十四小时服务热线。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路过五个员工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小周张着嘴,手里还攥着那双从火锅店带出来的筷子。小刘袖子还撸着,表情已经从不服变成了傻眼。老周和小杨同时退了半步。老吴摘下眼镜擦了擦,低头看看地上那根劈弯的甩棍,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宋姐,”老吴嗓子发干,“你以前干啥的?”
“供应链公司做运营。偶尔陪老板催货款,练多了。”语气和汇报工作一样平,“小周,筷子收起来。回去还能赶上肥牛。”
商场三楼。宋知微回到休息区。
李静松开顾长风的袖子,走过去拍拍宋知微的胳膊——刚才挨甩棍那条。
“宋姐,辛苦了。”
“不辛苦。甩棍力度在承受范围,明天可能淤青,不耽误工作。”
林溪靠在沙发上,眼睛瞪得溜圆。她刚才从窗户边全看见了。
“宋姐,你练的是咏春?”
宋知微看着她。“学过。寻桥标指,截击穿透。根据对手身高和出手角度做调整。核心确实是咏春。”
林溪慢慢转头,看顾长风。
“海津挖的。”顾长风面不改色。
李静低头翻手机,憋着笑。
“静姐你笑什么?”
“没啥。”李静锁了屏幕,“上次他说招了个全能型人才,我以为他吹牛。”
顾长风拉着李静往电梯口走,回头看了一眼林溪。
“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报到。”
林溪抬起头。
“报到?”
“缺人。行政和对外联络,李静说你熟。来不来?”
林溪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