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必追赶别人的花期
深秋的风一日比一日寒凉，行道树的叶子一片片泛黄，时不时有枯叶打着旋，从枝头飘落。
月考的排名贴在公告栏，下课瞬间便围满了人。一堆学生挤在栏杆前，仰头搜寻自己的名字，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瑶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急着往前挤。等大半人散去，才缓步走过去。目光顺着榜单从上往下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名次有小幅提升，算不上飞跃，却比上一次踏实许多。
身边有同学高声说着自己的进步，也有人因为退步低声叹气。不少人考完之后，立刻给自己定下严苛的目标，要追上前面的某某，要在下一次考试一跃多少名。
陈瑶心里没有掀起太大波澜。她清楚，这份进步是日复一日刷题、整理错题换来的，不是侥幸。但也明白，距离那些顶尖的同学，依旧隔着不小的距离。
回教室的路上，遇见苏晚。苏晚的名次往前跳了一大截，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次考得不错。”苏晚主动开口。
“恭喜你。”陈瑶真诚回应。
简单两句寒暄之后，便没有更多话题。两个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随后分道走向各自的班级。曾经无话不谈，如今只剩下客气的问候。陈瑶心里有怅然，却不再觉得痛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花期，有人早早盛放，有人要慢慢积蓄力量。苏晚大步向前，拥有热闹的新生活，那是属于她的盛开。而自己，只需要按自己的节奏慢慢生长，不必硬要和旁人开成一模一样的模样。
晚自修，教室里台灯盏盏亮起。
同桌埋着头疯狂刷题，草稿纸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一刻都不肯停歇。周围不少人都在拼命压榨休息时间，仿佛多歇一分钟，就会被远远抛下。
陈瑶把作业按顺序完成，整理完今日错题，距离下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她没有硬逼自己再啃新的难题，而是拿出笔记本，写下近期的得失。哪些知识点掌握牢固，哪里依旧薄弱，老老实实标记出来。
“你不接着做题吗？”同桌抽空抬眼，略带疑惑地问，“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多刷一点是一点。”
“我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硬撑着效率也很低。”陈瑶轻轻合上习题册，“与其耗时间假装努力，不如留点精力留给明天。”
她见过太多人，熬到深夜，看起来十分刻苦，上课却昏昏沉沉，知识点根本没有吸收。努力从不是比拼谁耗的时间更长。
放学铃声响起，人流涌出教学楼。
林知在路口等红灯，看见走过来的陈瑶。
“今天看了月考榜单？”
“嗯，还算过得去。”陈瑶淡淡笑了笑。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很多人拼命往前赶，偶尔还是会焦虑，怕自己走得太慢。”陈瑶坦白心底的感受，“道理都懂，但情绪还是会冒出来。”
“焦虑本来就消不掉，学着和它共存就好。”林知望向街边落满黄叶的地面，“不必强迫自己追上所有人的脚步。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走得稳，没有绝对的好坏。”
秋风吹落又一批枯叶，落在脚边。
陈瑶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她不再执着于和别人比较快慢。允许自己普通，允许自己进步缓慢，允许有些关系只能走到半路。
夜色沉沉，前路依旧漫长，但她不再惶惶地四处张望别人的方向，慢慢学会看向属于自己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