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斯拉格霍恩教授推门而出,对走廊尽头的年轻人摆摆手:“邓布利多让你们进去。”说罢匆匆离开,既没有多说半个字,也没有往这边多看一眼,脚步匆忙得仿佛在逃离某个巨大的麻烦。
沈厚跟在四个正派霍格沃茨毕业生身后,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立刻挨了庞弗雷夫人一记冷眼,直到这位中年女士离开,才敢往病床前凑。
邓布利多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先前稳定了许多,目光重新变得明亮;不需年轻人们询问,他先开口说道:“让我们抓紧时间。因为普威特兄弟和沈先生明天还要正常往魔法部上班,以免被人发现他们今晚行踪的异常。”
说着,老巫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挂坠盒,系着一根细长的金属链子。烛光下,挂坠盒的金色镶边闪闪发亮。
“这就是我在湖心岛上找到的东西。”邓布利多说,“它沉在魔药的底部,必须喝光最后一滴药水,才能见到它。”
“它总不能是一个普通的挂坠盒吧?”小天狼星问,“我是说,那个变态用了布下了那么多陷阱,还有数以百计的阴尸,就是为了保护这个东西?”
“这是唯一在湖心岛上能找到的,所以毫无疑问,这就是伏地魔千方百计隐藏起来的秘密。”邓布利多语气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说明有什么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感到疑惑。
“所以它到底代表了什么呢?”吉迪翁问。
“我也不知道。在这上面,我没有察觉到任何黑魔法的痕迹,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施加过魔法的痕迹。”邓布利多说。
“那我们……打开看看?”费比安下意识地提议,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一句废话。
“好主意。”邓布利多欣然同意,“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所以,请各位先让开一些。”
挂坠盒先是被放在床头柜上,年轻人们又七手八脚将床头柜搬离原位,使之与病床隔开七八步远,然后众人一起撤开更远的距离,像一个松散的包围圈般围住了挂坠盒。
十几道目光同时盯着那只精巧而又平凡的挂坠盒,如临大敌。
邓布利多用魔杖隔空轻轻一挑,挂坠盒猛地从柜面上跳起,又重新落了回去。盒盖被打开了,除了被魔力挑动的那一下,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众人小心翼翼地围上去,发现盒子里只有一小张折起来的羊皮纸,上面隐约可见字迹。随即,这张羊皮纸就飞了起来,落在邓布利多手中。
“上面写了什么,教授?”众人重新围到床边,费比安没忍住激动,不小心声音大了点,旋即遭到身边校友的“痛殴”。
“小点声,别让庞弗雷夫人听见。”
邓布利多缓缓打开字条,似乎随时防备着上面有什么魔法陷阱被突然触动,但最终仍是平安无事。字条展开,每个字在烛光下都清晰可见,一笔一划都透着贵族式的优雅,和严谨的工整。
“致黑魔王:我知道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甘冒一死,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邓布利多以平和的语气将字条上的内容逐句诵读。病床边的年轻人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这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像是……像是写给神秘人的?”费比安结结巴巴,对自己的判断十分不自信。
“显而易见。”邓布利多将字条放下,“有人捷足先登,比我们抢先一步取走了伏地魔的秘密。似乎写这张字条的人非常确信自己会因此而死,并故意留下了这些嘲讽的话语。”
“那岂不是说咱们白忙一场?”小天狼星不满地嘟囔道,“到底是谁干的?谁能从那个岩洞里把东西偷走?连邓布利多教授都差点失败了。”
虽然说话的是小天狼星,但其他年轻人不约而同地开始点头,没有人会质疑这句话的正确性。在这些霍格沃茨毕业生心里,如果一件事连邓布利多都难以做到,那么整个魔法界就没谁能做到了。
邓布利多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在字条上:“落款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缩写:R.A.B。”
闻言,其他人或是疑惑,或是叹息,唯有小天狼星猛地怔住,继而脸色大变。
“教授,您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难掩急切和激动,似乎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经历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异常。
“我说,落款是R.A.B;你是不是认识这个落款?”邓布利多同样察觉到了小天狼星的异常,但他的语气依然平和。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临时改口:“这张字条,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邓布利多将羊皮纸递了过去。
小天狼星的视线落在羊皮纸上,就像被什么力量牢牢钉在了上面;字条上只有短短两三句话,他却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西里斯?”詹姆一只手扶助好朋友的肩膀,愕然发现对方的身体居然在微微颤抖。
“这是……这是雷古勒斯的笔迹;詹姆,这是雷古勒斯的笔迹。”小天狼星的声音也开始颤抖,每个字都说得无比吃力,“你见过他的,詹姆;我的弟弟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R.A.B。”
一言既出,群情耸动;惊愕的情绪迅速在病房里蔓延。
邓布利多的表情也变得凝重,看着小天狼星说:“雷古勒斯·布莱克,是的,我记得这个名字,他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两年前,他在临近毕业的时候突然请假离校,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大约一个月后,傲罗办公室将他列入失踪人员名单,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死了。”
“我也一直这么以为,他是一个食死徒,突然失踪绝不会是好事,我从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但是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食死徒的内讧,或者是得罪了伏地魔……”小天狼星捧着字条失魂落魄,甚至无意识中将那个平时绝口不提的名字脱口而出。
邓布利多叹息道:“现在看来,你弟弟的失踪另有隐情;如果字条上的内容属实,那么他甚至有可能是为了对抗伏地魔而主动做出了某种牺牲——比如他的生命。”
“不行,我要回去……”小天狼星猛地站起来,转身要走。
邓布利多厉声喝止:“站住,布莱克先生!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那个岩洞,如果,如果雷古勒斯真的……”小天狼星结结巴巴地说。
“不行,现在任何鲁莽的行动都不可取。”邓布利多声色俱厉。
“可是……”
“没有可是!”邓布利多直接打断了小天狼星的话,而后看向詹姆,“波特先生,我要求你把小天狼星带去你的安全屋,并且收走他的魔杖;天很快要亮了,从现在起,你必须全程看住他,不许他做出任何单独的行动。”
“教授……”詹姆面露难色。
“照我说的做。”邓布利多再次厉喝,但很快就放缓了语气,“我只要求你看住他一天,有什么问题,等明天晚上再说。我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呃……好吧!”詹姆最终接受了邓布利多的安排,他也知道这样做是最合理的。
“你们也回去吧,看来很快又会有事情做了。同时,我也请你们所有人对这个晚上发生的事绝对保密。”邓布利多对沈厚和普威特兄弟说。
“请放心,教授。”众人纷纷做出保证。
“好了,快走吧,我担心庞弗雷夫人的耐心就快消耗殆尽了。”
不论情愿还是不情愿,年轻人们都依言离开;邓布利多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直等到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平静,才缓缓抬起一只手向前伸出。
下一刻,另一张和挂坠盒里字条一模一样的羊皮纸凭空落在他的掌心。
字条打开,里边的文字也是一模一样的笔迹,一模一样的落款,唯一的差别在于这张新出现的字条比原先那张多了一句话:
“我已经拿走了真的魂器并将它尽快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