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睿的生意不好不坏,但是总比整天无所事事要强。除了游船到来的时候时不时的可以挣点美元外,码头上的那些码头工人也时不时的来关照王睿的生意,因为王睿的皮鞋擦得比其他人好,他创造性的利用了医用松节油,把上海牌鞋油进行改造,使的得鞋油变得非常的亮,并且还用得少,这样成本就降低了。

爸爸躺在家里,妈妈让王睿去爸爸厂里找新的董事长,希望厂子能拿张支票去放在医院,以便住院治疗。

得到的答复被很简单,工厂不可能给已经退休的人员支票,因为工厂现在已经处于财务冻结状态,很快就是曾大林私人的了。王睿回来告诉王长瑞的时候,王长瑞只是叹气,然后呐呐的说,厂里的十几个残疾人没地方可去了。

王长瑞知道曾大林一直以来都认为这些个残疾人是厂子里的包袱,他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三个脚的羊不好找,两个脚的人很好找。

王长瑞在床上昏睡了一个月,奇迹般的恢复了,于是他和刘餐餐再续友谊,一同钓上了鱼。王睿也得到了解放,因为工厂实际上停发了王长瑞的退休工资,王长瑞整天在家里抬不起头,家庭经济陷入空前危机,王睿却敏锐的发现爸爸一下子苍老了。

王睿擦皮鞋成了全家主要的收入来源。

王长瑞感到没有面子,和刘餐餐一起躲在北城的一个长江的回水沱处钓鱼。这个地方是他们两个精心选定的,看重的就是这里人烟稀少,可以逃避北城的熟人的目光。

日子慢慢流逝,直到有一天!

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停在杨家溪码头上,车上下来几个戴红色袖标的男人。王睿的头有点懵,首先是卖字画的江小渝,然后是卖凉粉凉面的张婆婆,然后是码头上做小生意的人群,大家拔腿就跑。很快码头上就只留下王睿一个人和狼藉满地的那些平时谋生的物件。

王睿原本没有生意,只是在自顾自的看书,一本水浒传他刚读了一半。

四个男人围上了王睿。

王睿发现自己被围的时候,以为是生意上门了,学着小说里的口气说:“客官,今日时日尚早,一个一个来。”

“马勒戈壁,还一个一个的来!”

王睿发现不对,抬头一看,四个大汉已经将自己围在中间。看架势不像是来擦皮鞋的,难道要打劫?这个王睿知刚从小说里的思维残余了找到的头绪,因为北城这个地方从来不会有打劫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个地方基本上大家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抢劫之后也基本上无法逃脱,北城三面环水,一面唯一的通道有被横街派出所扼守着,往哪里跑?

正在冥思苦想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现场发生了冲突,王睿被打懵了。

虽然懵了但是也醒了,身体找不着北,但是意识却醒豁过来。原来这就是街道新成立的市场管理委员会的人来执法来了。

王睿一下站起来,他明显的比这几个人还高点,仍然傻傻的看着这些人。

一个头头模样的人说:“把摊摊收了,跟我们去街道。”

王睿仍然看着这些人一言不发。

不过这个时候他看清楚这些人了,这些人也是北城几个工厂的工人,只不过刚刚下了岗,也许下岗后被临时聘用到了这个刚刚成立的市管会。

“去街道干啥子?”

“交罚款呀!干啥子?”那个头头模样的人边回答王睿的问题。

王睿想都没有想,一啪口水吐在那个人的脸上。

那人完全被激怒了。

抬腿一脚向王睿的心窝踹来,王睿这次没有躲,只是把身体向后撤退了半步,双手握住了那个人的腿,然后提起膝盖一顶,顶完把手往前一送,那人就飞出去了。

其它三个没有反应过来,自从市管会成立以来,只有打人的,从来没有被打的,特别是队长黑娃,那是北城出来名的天棒,一般人看见都绕着走。

“哎哟,老子的蛋!”黑娃感到自己的蛋被踢爆了。

三个黑娃的兄弟,一时不知所措,愣愣的看着黑娃,希望自己的老大能够下个命令,可是黑娃已经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王睿的身体像一条龙一样的扭动起来,他身体里的武功的基因复苏了“注定这几个成为一个练手的对象”,这句话是后来杨小勇对王长瑞讲的。

首先倒霉的是那个比较胖的家伙,因为他实实在在的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在耳根,一头栽倒在皮鞋箱边晕厥过去。体型较小的瘦子也许觉得自己的也是练家子,使出擒拿招式,准备锁王睿的头,没成想被回手一手肘打在腋下,定在哪里了。

剩下一个高个子拔腿就跑,王睿也不追赶,独自收拾家当回家去。

当夜横街派出所所长亲自出面,带了四个警察两只枪把王睿带走,王长瑞是第二天才知道。

从派出所出来,王长瑞急急忙忙的找到杨小勇,因为他知道那个腋下被打的瘦子也许小命难保,但是他没有告诉派出所所长,只要在两天内把那个人医好就可以算轻伤,也许只是个治安拘留的事情,如果是7天后人死了,那么这个祸就惹大了。至于被打了一巴掌的黑娃,也许会留下一个疤痕,也就是也许会成为一个黑脸,但是不会有性命之忧。

所长是多年的老朋友,见到王长瑞一脸尴尬,因为王睿在河边擦皮鞋这个事情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王家目前的困难,没有想到刚成立的市管会会这样粗鲁的去执法,也没有想到第一个要去取缔的就是这个河边自发市场,而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一出马就遇到了王睿这个混小子。表面上看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很大的伤,也还都行为正常,但是他也不是个外行,能在北城做派出所所长自然也是有几刷子,至少父辈有练家子,并且也是和大红船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见王长瑞来了,什么都没有讲,只是淡淡的说:“赶快去找杨师叔,先医病再说”。

王长瑞没有在潮音寺找到杨小勇,瘸子说到黑娃家去了。王长瑞隐约记得黑娃是自己的一个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伙伴,家在聚贤阁附近,于是一路寻找过去。

果然在黑娃的家里见到了杨小勇。

王长瑞知道的这个黑娃并不是被打的那个黑娃,是被打的那个黑娃的父亲。被打的那个应该被称为小黑娃。父子两个都黑黑的样子,所以都被冠以同样的外号。

见王长瑞进来老黑娃点点头说:“师弟坐嘛,师叔已经来了。”

王长瑞见杨小勇正在给那个比较胖的人做推拿,也不说话,只是和满脸凝重的杨小勇点头招呼一下,坐下。

环视一圈,发现所长说的三个人都在,心里放宽了一些,免得自己还要一家一家的去找。

一小会杨小勇的推拿做完了,洗了手,老黑娃拿来一杯茶,递给王长瑞,三人坐到八仙桌上。

“打孩子了吗?”杨小勇发问。

“没有。”

“我看不一定打得过呢?”老黑娃脸色比刚才好看点了。

“他不是没有学多久吗?又是半路出家?”

“师叔把杨家的绝技都交给他个人了。”听得出老黑娃话里有一些酸味。

“不能这么讲,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那个可以练出来,当年你们不是跟二少爷练的吗?应该比我更清楚,但是为什么都没有练出来呢?长瑞当年是为了当兵耽搁了,你黑娃是自己资质不够怪不得人。”

“伤情怎样了?”王长瑞更关心的是这个。

“还好,这娃可能是第一次出手没有把握,是重了一些,不过还好我到得及时,三个都服下了药,那个被打中穴道的也已经解开了,不然可能活不过七天。”

听见杨小勇这样讲,王长瑞才放宽了心。

“师叔,师兄,你们知道我目前状态不好,没有了收入,家里全靠睿擦皮鞋补贴家用。”王长瑞没有好意思说是完全靠这个擦皮鞋来支撑全家,只是说补贴家用。

“这个我知道。”杨小勇知道王长瑞好面子,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当年要不是你给我一个工作,我一家也活不到现在。”

“师兄你不要提当年了,解放前你要不是替杨家做事,也不会被打成帮会分子,坐牢出来还被管制了快十年。”

这个事情在派出所所长的调解下,以王睿被治安拘留十五天了结。不过自此以后北城再也没有发生过执法人员与摊贩的冲突事件,还是黑娃做市管会队长,但是基本上都是以摊贩与管理人员相互妥协而告终。王睿从看守所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去擦皮鞋,他有了一个全新的计划,他决定出去撞一下大运。

而黑娃脸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黑娃”。

在北城再也没有发生过城管打人事件之后,黑娃还成为了一个受人尊敬的城管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