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渊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去思过崖。
思过崖是华山派弟子犯错后关禁闭的地方，位于华山西峰背面的一个悬崖平台上，只有一条陡峭的石阶小路能上去。
林渊没有走正路。
他走的是后山那条秘密山洞的延伸路线——从山洞另一头出来，沿着悬崖峭壁横向移动大约两百米，就能到达思过崖的侧面。
这条路比之前更险，有几段几乎是垂直攀爬。
林渊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手指磨出了血泡，鞋底磨穿了一只，终于爬上了思过崖。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正在喝酒。
老头的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流浪汉——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是两把藏了锋芒的剑。
风清扬。
林渊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就是华山派最强的存在，独孤九剑的传人，一个隐居在思过崖上几十年的绝世高手。
而现在，他就在林渊面前不到十丈远的地方。
林渊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前辈。“
风清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喝酒了。
“前辈，我是华山派外门弟子林渊，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滚。“
风清扬头都没抬。
“……“
“小子，“风清扬喝了口酒，慢条斯理地说，“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岳不群也好，左冷禅也罢，告诉他们，老夫已经死了。思过崖上没有人。“
“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林渊急道，“我是来报信的——三天后嵩山派的人要来杀你！“
风清扬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又喝了口酒。
“知道了。“
“……知道了？！“林渊差点跳起来，“前辈，嵩山派来了三个高手十二个好手！你就一句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你……你……“
“然后我该干什么？“风清扬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跑？打？还是跪下来求你救我？“
林渊被噎住了。
这就是绝世高手的心态吗？
“前辈，我不是在开玩笑。嵩山派是认真的，他们知道你在这里，而且已经在行动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嵩山派那帮鼠辈，十五年来从未放弃过寻找老夫。“风清扬晃了晃酒葫芦，“他们以为老夫不知道？“
“那你怎么……“
“不跑？“风清扬笑了，笑得有些苍凉，“老夫在这思过崖上待了四十年了。跑？往哪跑？“
他站起身，拎着酒葫芦走到悬崖边，背对着林渊。
“小子，你回去吧。嵩山派的人来了，老夫自有应对。“
“但是……“
“没有但是。“风清扬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老夫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总觉得别人需要你们救。老夫在江湖上纵横的时候，你爹都还没出生呢。“
林渊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风清扬不需要他救。
这是一个站在武道巅峰的人。嵩山派来三个高手，对他来说可能确实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
“前辈。“林渊咬了咬牙，“你知道嵩山派为什么现在来吗？“
风清扬没有转身：“说。“
“因为他们的卧底劳德诺昨天暴露了。“
风清扬的身体微微一震。
“劳德诺是嵩山派的卧底，在华山潜伏了十五年。昨天在弟子大会上被我识破，已经被岳掌门关押。嵩山派知道后，决定提前行动——他们原计划六个月后才动手。“
风清扬转过身，第一次认真地打量林渊。
“你识破了劳德诺？“
“……算是吧。“
“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么识破的？“
“运气好。“
风清扬盯着他看了很久。
“小子，“他说，“运气好这个词，老夫在江湖上混了六十年，从来没信过。“
林渊沉默了。
“说吧，你到底是谁。“风清扬的目光锐利如剑，“一个外门弟子，能识破十五年的卧底，能知道嵩山派的行动计划，能一个人爬上思过崖找到老夫——你不是运气好，你是有备而来。“
“我就是个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风清扬冷笑一声，“华山的门弟子有你这份本事？岳不群要是知道手下有这么一号人物，早就提拔到核心了。“
林渊无语。
“你不说也没关系。“风清扬重新坐下来，喝了口酒，“但老夫劝你一句——江湖上的水很深，你一个小娃娃，别蹚太深。“
“前辈，我不是来蹚水的。“林渊认真地说，“我是来活命的。“
“活命？“
“对。“林渊坐下来，直接盘腿坐在了风清扬对面，“前辈，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我在乎。如果嵩山派的人来了思过崖，不管你是赢是输，这场战斗的余波都会波及整个华山。而像我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随便一道剑气就能把我砍成两半。“
“所以你想让我跑？“
“不。“林渊说，“我想让你赢。赢得越快越好，越干净越好，最好别让嵩山派的人有机会在华山乱窜。“
风清扬被他说乐了。
“小子，你倒是有趣。“他放下酒葫芦，上下打量了林渊几眼，“你这身板，连只鸡都打不过吧？“
“母鸡。“林渊纠正道，“训练有素的公鸡打不过。“
“哈哈哈——“
风清扬大笑起来，笑声在山崖间回荡。
笑完之后，他正色看着林渊：“行，老夫答应你。三天后嵩山派的人来了，老夫速战速决。“
“真的？“
“老夫说话算数。“风清扬伸出一根手指，“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留在这里，陪老夫喝三天酒。“
“……啊？“
“你不是担心老夫吗？那就留下来看着。“风清扬拎起酒葫芦晃了晃，“正好老夫一个人在这里闷了几十年，有个人陪也不错。“
林渊看着那个看起来至少装了五斤酒的葫芦，嘴角抽了抽。
“前辈，我不喝酒。“
“不喝酒也行。“风清扬说，“但你得留下来。万一嵩山派的人提前来了，你好给老夫报个信。“
“……“
这就是绝世高手的报信方式？
让一个战五渣去给一群高手报信？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安排其实很合理——林渊确实需要留在这里盯着嵩山派的动向，而风清扬也确实需要一个人在山下放哨。
唯一的区别是，风清扬把这个安排包装成了“陪喝酒“。
“行。“林渊答应了。
他本来就是要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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