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只好先苦一苦小舞了
- 斗罗之比比东重生回六岁
- 我叫老翟
- 9911字
- 2026-05-12 09:17:00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星斗大森林的外围,湿润的风卷着草木的清苦气息,漫过层层叠叠的树冠。
一只通体雪白的柔骨兔,就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身形还很幼小,绒毛蓬松柔软,像一团被晨露浸过的云絮,没有半分杂色,干净得不染尘埃。一双眼睛是极通透的红宝石色,刚从昏睡中醒来,蒙着一层惺忪的水雾,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小的身子微微紧缩,鼻尖微微翕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软糯、无害,脆弱得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是尚未化形、依旧保持着本体模样的小舞。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是铺天盖地的茫然。
它动了动小小的前爪,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像是灌了铅,每一根骨头都透着疲惫。鼻尖下意识地嗅探着,疯狂寻找着那股刻在灵魂深处、温暖又柔软的气息——那是母亲的味道,是它从出生起,就依偎着、依赖着的安全感来源。
可它闻遍了周遭的风,闻遍了草木的香气,唯独没有母亲的气息。
心口猛地一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它小小的心脏,一阵细密的、钝钝的疼,瞬间蔓延至全身。
它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份恐慌,目光便先一步捕捉到了不远处的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少女,容颜绝美,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又坚韧的气息。可偏偏,这股气息里,藏着一丝让它莫名心悸的熟悉感——像极了母亲温柔的神魂气息,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精准地戳中了它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少女身后,立着两位男子。
一人着金衫,眉眼温润,周身带着清雅的花香;一人着黑衣,身形缥缈,气息沉敛,沉默地站在另一侧。一金一黑,一明一暗,皆是身姿挺拔、容貌出众,却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前的少女身上。
这一次,它没有害怕。
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如同温热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漫过它的四肢百骸。它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位少女,圆溜溜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懵懂的、纯粹的向往。
它想靠近。
想蹦跳着走到她身边,想依偎在她身旁,想感受那股熟悉又温暖的气息,仿佛只要待在她身边,刚才心口的空洞与恐慌,就会瞬间消失不见。
这份亲近毫无来由,却无比强烈,压过了魂兽对人类的本能畏惧,在它懵懂的心底,生了根。
而就在这时,那股空洞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更疼。
像是生命里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撕裂、抽离,永远地离开了它,再也找不回来。心口的空缺越来越大,冷风源源不断地灌进去,酸意、涩意、无措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化作细碎的疼痛,顺着血脉蔓延,让它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不知道这份失重般的失落从何而来,只知道,它好像永远失去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
而这份空洞,下一秒就被母亲的身影填满。
温柔的、柔软的、永远把它护在怀里的母亲。
“妈妈……”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它幼小的神魂里炸开。
它想起来了,它和母亲失散了,它跑到了森林外围,它离开家太久了。妈妈一定急坏了,一定在到处找它,大明和二明,也一定在担心它的安危。
所有的茫然、所有莫名的亲近,都被急切的思念取代。
它不能在这里停留,它要回家,要回到星斗核心区,回到妈妈身边,回到那个有妈妈、有大明二明的、温暖的家。
小舞再也顾不得其他,小小的后腿猛地发力,雪白的身影轻盈地弹起,在草丛与树根间灵巧地穿梭。它跑得很急,小小的身子一颠一颠的,耳朵向后贴紧,只顾着朝着核心区的方向狂奔,满心都是尽快见到母亲的执念,连沿途愈发压抑的氛围,都未曾留意。
星斗核心区的外围,草木繁茂,生机盎然。可今日,却安静得反常,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林间一片死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散不去的哀伤,连风都变得沉重。
小舞的脚步渐渐放慢,鼻尖的不安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两道无比庞大、无比熟悉的气息,带着极致的急切、后怕与悲伤,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天青牛蟒大明,泰坦巨猿二明。
它们是星斗核心区的霸主,是威震四方的凶兽,平日里威严赫赫。可此刻,这两尊庞大的凶兽,却在看到这只小小的柔骨兔时,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狂暴气息,动作放得轻而又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它。
大明垂下巨大的头颅,青黑色的牛眸里,没有往日的威严,只有满满的心疼、庆幸,还有藏不住的自责与悲伤。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落在小舞耳边:“小舞姐,你回来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二明站在一旁,粗壮的手臂僵硬地垂着,平日里暴戾的目光,此刻柔得一塌糊涂,却又红着眼眶,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牢牢地挡在小舞身前,警惕着四周所有的危险。
小舞看到它们,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小小的身子往前凑了凑,想要依偎过去,寻求安慰。
可大明接下来的话,如同冰冷的巨锤,狠狠砸碎了它所有的期盼。
“小舞姐,现在不能回核心区,里面很危险,我们不能让你进去。”
它的声音哽咽,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愧疚如同潮水,将这头沉稳的凶兽淹没。它看着眼前懵懂无知、还在期盼着母亲的小舞,心脏像是被巨手狠狠攥着,疼得喘不过气,却不得不把那个最残酷的真相,亲口告诉它。
“对不起,小舞姐……是我们没用,是我们两兄弟太没用了。”
“我们没有护住你,让你在慌乱里失散,一个人在外边担惊受怕,受尽了委屈;我们更没有护住舞阿姨,没有守住你唯一的亲人……我们拼尽了全力,还是没能拦住她,还是没能让你,留住妈妈。”
“我们甚至连让你回家的能力都没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大明的牛眸彻底红了,水汽在眼眶里聚集,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它是凶兽,是守护星斗的霸主,可在自己拼尽全力要守护的小舞面前,它只觉得自己无能、懦弱,连最基本的守护都做不到。
一旁的二明,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愤怒与痛苦。
它双目赤红,眼眶猩红如血,浑身的肌肉紧绷,气如牛喘,周身的大地都跟着微微震颤。它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与心疼:
“小舞姐,你要记住,牢牢记住这个名字——比比东。”
“是她,是这个恶毒的人类女人,带着帮手闯进核心区,害死了舞阿姨,让你再也没有妈妈,再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她是你的仇人,是我们所有人的仇人!”
“你现在绝对不能留在这,核心区太危险,立刻回柔骨兔族群,藏好自己,好好活着。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来找我们,我们拼了命,也会护着你。”
比比东。
妈妈。
死了。
六个字,一字一句,砸在小舞的神魂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风停了,树叶不动了,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了。
小舞僵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彻底定格,前爪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的茫然、期盼、急切,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空白,极致的不敢置信。
怎么会呢……
妈妈那么温柔,那么强大,每次遇到危险,都会把它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所有伤害。妈妈是十万年魂兽,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存在,怎么会……怎么会离开它,怎么会再也回不来了。
它还没有来得及跟妈妈说,它在外边很害怕;还没有来得及扑进妈妈怀里,蹭一蹭妈妈柔软的绒毛;还没有来得及,再听妈妈叫一声它的名字。
怎么就,再也见不到了。
“妈妈……”
一道极轻、极细碎的呜咽,从它的喉咙里溢出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巨大的悲伤,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它全部的心神。
它终于明白,刚才醒过来时,心口那股挥之不去的空洞,到底是什么。
是永远失去母亲的绝望。
是再也没有家的恐慌。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它红肿的眼眶里滑落,砸在身下的青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紧接着,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它雪白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泥土上。前爪撑着地面,小小的身子剧烈地、不停地颤抖,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两侧,发出细碎的、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它不会像人类一样放声大哭,只能用兔子最本能的方式,宣泄着心底碎掉般的痛苦。
哭声很轻,却碎得让人心疼。
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无尽的委屈、无尽的绝望、无尽的茫然。它才刚刚懂事,才刚刚拥有完整的家,才刚刚体会到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温暖,就被硬生生夺走了一切。
它趴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绒毛被泪水彻底打湿,黏在身上,狼狈又可怜。它不停地发抖,从头顶抖到脚尖,连灵魂都在跟着颤,心口的疼越来越烈,像是有一只手,把它的心脏狠狠揉碎,再一点点撕扯开来。
它想妈妈。
它想那个永远温柔护着它的妈妈。
它想回家。
可它的妈妈,没了。
它的家,也没了。
大明二明站在一旁,看着哭得浑身抽搐、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小舞,心如刀绞,却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
它们是威震星斗的凶兽,能轻易掀翻山林,能击退强敌,可此刻,面对一个失去母亲、悲痛欲绝的孩子,它们什么都做不了,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知道哭了多久,泪水流干了,呜咽声渐渐弱了下去。
小舞的身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红肿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的悲伤。它趴在地上,小小的脑袋埋在爪子里,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三个字。
比比东。
按照大明二明说的,这个女人,害死了它的妈妈,毁了它的一切,是它不共戴天的仇人。
它应该恨她。
应该恨得咬牙切齿,应该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浑身发抖,充满杀意,应该一辈子记住这份仇恨,长大后找她报仇。
可偏偏,当“比比东”这三个字,在它的脑海里一遍遍浮现时,它的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没有愤怒,没有仇视,没有厌恶,连一点点的抵触,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淡、很模糊,却无比清晰的牵挂。
是莫名的熟悉。
是不该有的、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想念。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它都记不清的时光里,它们就见过。就好像,这个名字,这个人,不该是它的仇人,反而该是它很亲近、很在意的存在。
这份感觉,太矛盾,太诡异,太让它困惑。
它明明应该恨她的。
妈妈就是被她害死的。
可它的心,却不听使唤。
一想到“比比东”这三个字,它没有恨,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丝淡淡的、想要见到她、想要靠近她的念头。
小舞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它不懂。
它真的不懂。
为什么它恨不起来。
为什么害死妈妈的仇人,会让它产生这样奇怪的感觉。
它小小的脑袋,装不下这么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核心区深处,几道强大、威严、陌生的气息,缓缓蔓延过来,威压虽淡,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重,是大明二明说的,那些危险的存在。
不能再留了。
它已经没有了妈妈,不能再让大明二明为它担心,不能再陷入危险里。
小舞压下心底所有的矛盾与困惑,压下翻涌的悲伤,轻轻动了动酸软的四肢,慢慢站起身。它看向眼前同样红着眼、满心悲伤的大明二明,小小的脑袋,轻轻点了点,发出一声轻柔又沙哑的呜咽,算是告别。
它知道,它们会一直陪着它。
它也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雪白的身影,再次转过身,这一次,没有了来时的急切,只有满身的疲惫、孤单与茫然。它一步一步,慢慢地、无力地,朝着柔骨魅兔族群的方向,蹦跳着离去。
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林间,越走越远,显得格外单薄,格外让人心酸。
大明二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孤单的身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气息,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风再次吹过林间,卷起落叶,带着未散的悲伤,弥漫在整片星斗。
小舞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跳着,脑海里,依旧反反复复,都是那三个字。
比比东。
恨不起来,却又不该牵挂。
这份矛盾的执念,如同一颗种子,在它幼小的、满是伤痕的心底,悄然埋下。
而前路漫漫,属于它的人生,属于它的仇恨与牵绊,才刚刚开始。
前往族群的途中,为了不被发现,她没有动用强大的魂力进行瞬移,而是凭借着魂兽本能的灵巧,在粗壮的树枝间跳跃、穿梭。随着她逐渐远离核心区,四周的森林开始变得嘈杂。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感应越来越强烈。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那种源自血脉的共鸣让她的骨骼都在轻微鸣响。这种感觉是如此奇妙,仿佛在黑暗中独行了万年的人,终于看到了远方摇曳的烛火。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正有成百上千个与她频率相同的灵魂在律动。
那是她的根,是她从未踏足的故乡。
越过了一道布满青苔的巨大断崖,拨开了一层又一层如垂帘般的垂丝海棠,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小舞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个深陷在星斗大森林东南角的一处隐秘山谷。阳光在这里显得人格外慷慨,透过茂密的丛林缝隙,金色的光束如利剑般泄落,将整个山谷切割得光影参差。山谷内,漫山遍野都长满了幽蓝色的蓝银草,中间夹杂着无数色彩斑斓的鲜花,散发着甜腻而又清新的芳香。
山谷的尽头,一道如银练般的瀑布从陡峭的山崖上滚落。水花撞击在下方碧绿的水潭中,溅起漫天晶莹的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一圈又一圈细小的彩虹在潭面上跳跃,隐蔽而充满灵性。
而最令小舞心颤的,是视线所及之处那些跳动的白色身影。成百上千只柔骨兔在这里生活着,它们在草丛中嬉戏,在阳光下打盹,互相用长耳朵触碰。
那种原本让她迷茫痛苦的思绪,在踏入山谷的一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小舞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同族气息让她的灵魂都为之舒畅。她试探性地向前蹦跳了几步。
随着她的步入,那些正在嬉戏的柔骨兔纷纷停下了动作,一对对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而敬畏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小舞太美了,她的皮毛洁白如雪,不染纤尘,每一根发丝都透着晶莹的光泽,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高贵气息,让普通的族人本能地想要臣服。
“我……我回来了。”小舞在心底默默说着。
她看着那些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族人,感受着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原本紧绷的戒备在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她放下了一切身为“十万年魂兽”的尊严与警惕,像个归家的孩子,任由几只大胆的幼年兔子跳到她身边磨蹭。
那种温软的触感,是她赶路这么久来梦寐以求的慰藉。
然而,小舞并没有注意到,在山谷最深处,那些被巨石遮挡的阴影里,十几道强大而带有侵略性的气息已经悄然锁定了它。
它们看着这位新到来的、心性单纯的“皇”,眼中闪烁的不是对同族的爱怜,而是某种阴暗且贪婪的野望。
小舞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温柔的陷阱,一个名为“族群繁衍”的血脉枷锁。
在这片被阳光眷顾的山谷里,生存法则并非如外表看起来那般温情脉脉。柔骨魅兔一族虽然天性柔顺,但作为魂兽,它们有着最为原始且残酷的等级制度。山谷深处,那十几只修为跨入万年门槛的雄性柔骨魅兔,便是这片领地不容挑战的独裁者。
它们拥有最肥美的草场,占据着最清澈的泉眼,更重要的是,它们通过绝对的武力与等级压制,掌控着庞大族群的权力。
当小舞那足以震慑整片丛林的十万年气息降临时,这里的最强大的柔骨兔们感受到一股来自同类的强大气息。领头的那只雄兔,体型比普通同类大上一倍,背部有一道被天敌抓伤后的狰狞疤痕,那是它权力的勋章。它嗅到了空气中那股纯净到极致、高贵到让它本能想要跪服的皇者气息。
“十万年……”它用一种低沉的种族频率向同伴发出信号。
十几只万年雄兔迅速集结,它们跳到高耸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山谷口那个白色的身影。起初,它们眼中有深深的忌惮——如果这位“皇”要接管山谷,它们这些土霸主的地位将瞬间灰飞烟灭。
然而,随着观察的深入,这些老谋深算的雄兔发现了一个令它们难以置信的事实。
这位新到来的强大存在,虽然拥有毁天灭地的魂力波动,但她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孩童般的迷茫。她竟然在给幼崽舔舐毛发,她竟然在对着飞舞的蝴蝶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
“她没有杀气。”领头雄兔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狡黠,“她不仅没有杀气,甚至……她还在渴望着我们的接近。这是一只被人类或强者保护得太好,完全不懂得森林法则的‘雏儿’。”
一个阴暗而宏大的计划在它们的意识里瞬间达成一致:绝不能让她成为统治者,而是要让她成为这片山谷永恒的血脉供养者,用她的十万年基因,为族群孕育出无数跨越层级的后裔。
雄兔们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以挑战者的姿态出现,而是换上了一副谦卑、顺从且充满爱怜的伪装。
当小舞正沉浸在回归族群的喜悦中时,这十几只雄兔迈着轻快且有节奏的步伐,缓缓向她靠拢。它们一边蹦跳,一边发出一阵阵悦耳且带有安抚性的低频鸣叫。这种鸣叫在柔骨兔的语言里意味着:“我们是你的守卫,我们臣服于你。”
小舞转过身,看着这些修为深厚的同族。她并没有感受到大明二明身上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同类特有的、亲昵的磁场。
“你们……”小舞眨了眨大眼睛,原本紧握的前爪渐渐松开了。
雄兔们很有分寸。起初,它们只是在距离小舞半米的地方停下,用那种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她。随后,领头的那只雄兔慢慢靠近,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示意小舞可以随意审视它。这种极致的顺从感,极大地填补了小舞内心因为丧母而产生的某种不安全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接触开始变得实质化。
每当夕阳西下,山谷洒满残红时,雄兔们便会轮流守在小舞身边。它们开始若有若无地闻一下小兔子那带有香气的白毛,或者用那宽大而温暖的兔耳朵,轻轻扫过小兔子那洁白无瑕、如同绸缎般的毛发。
“唔……”小兔子感到一阵异样的麻痒,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毕竟,在生命之湖,除了妈妈,没有任何兔子这样触碰过她。
但每当她表现出抵触时,雄兔们就会立刻停止动作,表现出一种受惊般的惶恐,仿佛在责怪自己不小心触怒了神。这种以退为进的策略,让心地善良且单纯的小兔子很快产生了负罪感。
“没关系…它们只是喜欢我。”这样告诉自己。
同类们的温柔陪伴成了小兔子对抗痛苦的良药。
在山谷的日子里,小兔子总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对妈妈的回忆中。每当她眼眶发红,独自站在瀑布前思念那远去的母亲时,雄兔们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陪在她身边。
这让小兔子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不再是孤独的,她只是这个庞大族群里,被呵护的小公主。
终于,在无数次的尝试后,长廊中间禁闭的房门前由于不断地被敲击而开始慢慢抖动,房间里的主人开启了柔和温暖的灯光,照亮了坚守的心田。
房屋主人慢慢地不再理会,她会安静坐在沙发上,任由门外的人肆意地敲门,房间里柔和温暖的灯光,让她在这一刻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过了一会儿,房屋的主人似乎是饿了,主动开启了水龙头洗菜做饭,更开启了房间里的湿气喷雾,放松缓解屋内燥热的空气。
房屋主人品尝了美味的饭菜后,第一次发现原始的食材竟然如此的好吃,过了一会儿,开始主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传来了一阵阵欢声笑语。
星斗大森林的夜晚,向来是属于狩猎者与生存者的博弈,然而今夜的山谷,却静谧得近乎诡异。
圆月如同一面巨大的银镜,悬挂在断崖的正上方。清冷的月辉倾泻而下,穿透了瀑布激起的水雾,将整个山谷染成了一片流动的银色海洋。蓝银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比白日里更浓郁的草木芬芳。
小兔子此时正静静地站在瀑布下的深潭边。清凉的潭水没过她的脚爪,却无法平息她内心深处的躁动不安。
紧接着门外的恶徒们发现房屋主人已经彻底的不再因为他们敲击房门而恼怒,反而在房子里不断看着电视享受起美食放松愉悦自己,让他们感受到了十分的不满,开始不断打量紧闭的房门,想要找到什么方法进入。
房门猛地颤抖了一下,房屋主人感受到了那种远比之前更具侵略性的敲门声。那种带有攻击性的敲门,直直传进房屋,房屋主人感到一点点害怕,不知过了多久,房屋主人开始躲进被子里,不再去想这些事。
门外的恶徒越发急躁,开始急切的拍着房门,似乎不再希望房屋主人自动打开房门让他们进去打砸一番,而是迫切地想直接破门而入进去掠夺一番。
房门终究是脆弱的,在恶徒不断地敲打下,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缝,最终房门被完全砸开了,碎屑落满了长廊。
小兔子想要逃离,那种对未知的恐惧,让她想要动用那一身足以排山倒海的十万年修为,只要她愿意,她瞬间就能将这些同类震开。
然而,就在她的魂力即将爆发的刹那,脑海中突然地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妈妈的身影。
在脑海中,妈妈正站在生命之湖的岸边,用那种她最熟悉的、温柔得近乎残忍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佛在轻声耳语:“小舞,这就是族群的命运……去接受它,这就是我们身为柔骨魅兔的归宿。”
妈妈的幻影成了最后的支持,原本已经凝聚的魂力瞬间溃散,那双原本充满了挣扎的红宝石双眼,渐渐失去了光芒。
长廊中间细窄紧闭的门扉被打开,恶徒们拿着棍棒反复进出搜寻,房间里不断被搅得一片混乱,无意中水龙头的开关被打开了,水流开始从水池里溢满,又缓缓向着破碎的门口流淌而出。房子的两扇窗口禁闭,整座房子在不断晃动。
房子里里外外只剩下一阵食物发出的带有铁锈味的血腥与腥甜,窗口空洞地印照着那轮冷漠的明月,房子里变得一片狼藉。
原本禁闭的房门不再闭上,无论多少恶徒拿着棍棒一起进入,一起在房屋里肆掠搜寻,无论经历多少次,无论多么努力地去配合、去努力地去爬上山顶,可那个爬上山顶去一览众山的目标始终像海市蜃楼一般,永远达不到。
房子的主人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努力,失败,更疯狂地努力。
在接下来的数十年时间里,房屋里走出来一个又一个小恶徒,强壮无比。
而原本固守的房屋房门,已经彻底破碎沦陷了。
她忘记了一切烦恼,忘记了妈妈的仇恨,忘记了大明二明的期待,忘记了对比比东的思考。
她眼神中现在只剩下对未达成的目标的渴望,渴望爬上顶峰,一览众山小,但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直到那个命定的意志,从苍穹之上,轰然降临。
山谷里的时间,似乎失去了刻度。
曾经活泼的小兔子,再也没有了当时的灵动。她那双曾经倒映着生命之湖清澈湖水的红宝石眼眸,此刻深陷在一种长久的、灰蒙蒙的混沌之中,她的皮毛也不再洁白如初。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在陪伴下不断做着好玩的游戏来排解烦恼,然后在深夜的月光下,陪着自己的孩子,感受着深深的孤独,想着妈妈陪伴的时光,想着大明二明。
那个命中注定的午后,太阳被一层诡异的赤色云霞遮掩。原本喧嚣的山谷突然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瀑布依然在滚落,却不再发出声响,风依然在吹,蓝银草却停止了摇曳,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间像是被琥珀封住的昆虫,僵死在了原地。
小舞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
突然,一道无法形容的血色光芒,直落而下,直直地将小舞笼罩其中。
“小舞。”
那是一个声音,又或者是直接映射在脑海深处。它不属于大明,不属于二明,更不属于这片肮脏的山谷,带着一种看透宇宙轮回的悲悯。
小舞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混沌的眼睛里,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开始在那道光芒的冲刷下缓缓复苏。
“你是……谁?”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兽鸣。
“我是你的宿命,亦是你要承载的代价。”那意志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她的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将那些纠缠着她数十年的孤独和错乱瞬间拍成齑粉。
随着那道意志的出现,小舞的识海中开始回放这么多年来的每一幕。
神谕的威压,化作一把灼热的利刃,将她的灵魂一片片剥离、洗净。
“够了……不要再看了……”小舞在内心凄厉地惨叫。她终于记起了妈妈,记起了那个为了守护她而献祭的温柔女子。如果妈妈看到自己如今这副烂泥般的模样,该会是怎样的心碎?
“尔本非凡类,为何沉溺于泥淖?”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柔骨魅兔族群的枷锁,到此为止。你存在的意义,不在繁衍,而在化形。”
画面突转。
在那光晕中,出现了一个简陋却干净的村庄。一个小男孩背着背篓,正吃力地行走在田垄间。他有着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虽然年仅六岁,但周身隐约环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波动。
“去吧。去诺丁城,寻找那个叫唐三的男孩。”
“他会带你走向真正的极巅,他会完善你残缺的灵魂。”
“那是你此生唯一的救赎。”
神谕突然消失了,时间恢复了流动。
“滚!”
一道粉红色的魂力气浪从小舞周身轰然爆发!那是积累了十万年的纯正修为,带着满腔的悲愤与恶心,瞬间将围拢过来的同类们震飞出数十米。
它们惊恐地看着那个重新站立起来的白色身影。此时的小舞,眼神中那种浑浊与迷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它们灵魂战栗的、凛冽的皇者寒意。
小舞没有看它们一眼。她一步步走向瀑布下的深潭。
冰冷的潭水没过她的脊背,没过她那沾满污秽的皮毛。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任由潭水带走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每洗清一寸,她的心就更冷一分。
当她再次走出水潭时,那一身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重新焕发出圣洁的光泽。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是“乐园”的山谷,只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化形……”她低声呢喃。
十万年的魂力开始倒灌,小舞的身体在粉红光中剧烈地收缩。那一刻,她不仅是在舍弃兽体,更是在舍弃这段荒唐、沉沦且充满罪恶的过去。
红光散去,一个穿着粉色短裙、扎着蝎子辫的小女孩出现在草地上。她的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
她没有看那些趴在地上哀鸣的族人,也没有看那些刚出生的、拥有她完美血脉的幼兔。她知道,从她踏出这一步起,那些都已成为过往云烟。
“唐三……诺丁城……”
她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像是在抓紧最后一块浮木。她必须离开,必须逃离这片血脉的枷锁。她要按照神谕的指引,去寻找那个能带她走向真正巅峰的人,去开启一段全新的、属于人类的生命。
星斗大森林的落叶飞旋,遮住了她离去的背影。而那片隐秘的山谷,依旧开满鲜花,只是少了一位迷失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