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槐树下以命相护,觉醒时初心不负

张长老的禁锢法印已经离阿拾的眉心不足三寸,幽蓝的灵光带着刺骨的寒意,已经触碰到了她额前的碎发。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癫狂的贪婪,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只要这法印落下,觉醒了先天道体的圣女就会被他彻底掌控,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我焯你个老狗!把你的脏手拿开!”

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炸响,斫无岸像一道血色闪电瞬间扑了过来。哪怕匕首上的毒素已经蔓延到心口,乌黑的血迹顺着嘴角往下淌,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他依旧把全身仅剩的气血、连同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全部灌进了手里的破斧头里。

这一斧,没有半分退路,没有半分留手,带着他护不住村民的愧疚,带着他差点失去阿拾的恐惧,带着他对这群道貌岸然伪君子的滔天恨意,狠狠劈向了张长老的后心!

张长老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身中剧毒、浑身是伤的凡俗小子,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他根本来不及完成对阿拾的禁锢,只能硬生生拧转身形,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挡在身前,同时破凡境巅峰的灵气疯狂涌出,想要挡住这石破天惊的一斧。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锈迹斑斑的斧头劈在青铜盾牌上,瞬间就将坚不可摧的法器劈出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盾牌彻底碎裂,余势不减的金色罡风狠狠砸在了张长老的胸口。

“噗——”

张长老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老槐树的树干上,粗壮的树干都被震得剧烈摇晃,落叶纷飞。他捂着胸口瘫在地上,看向斫无岸的眼神里,满是惊骇和怨毒。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又带着清冷的声音,在斫无岸身后响了起来:“无岸哥。”

斫无岸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看见阿拾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莹白的灵光还萦绕在她周身,原本沾着血污的小脸变得干净剔透,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染凡尘的圣洁,可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他熟悉的、软软的暖意,没有半分疏离。

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黑血,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无岸哥,你疼不疼?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傻丫头,不疼。”斫无岸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把她护在身后,哪怕浑身都在疼,哪怕毒素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他依旧站得笔直,把小姑娘完完全全挡在自己的身影里,“有哥在,谁也伤不了你。”

“放肆!”

张长老扶着树干站起来,厉声呵斥,看向阿拾的眼神里依旧满是贪婪:“阿拾圣女!你本是我青云宗上任圣女的转世,身负先天道体,生来就该执掌我青云宗圣女之位,受万宗朝拜!岂能跟一个凡俗乡巴佬厮混在这穷乡僻壤,白白浪费你的天赋!随我回宗门,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女,整个苍莽界,无人敢不敬你!”

“我不回去。”

阿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紧紧攥住斫无岸的衣角,抬眼看向张长老,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我不是什么圣女,我只是砍柴村的阿拾。这里有我的家,有照顾我长大的叔伯婶子,有我的无岸哥,我哪都不去。”

“你!”张长老气得脸都绿了,他没想到觉醒了神魂的圣女,居然还对这个凡俗小子死心塌地,当即恼羞成怒,厉声嘶吼,“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不肯乖乖跟我走,那老夫就只能强行带你回去了!所有人一起上!杀了这个杂碎!把圣女给我带回去!”

剩下的六个青云宗弟子对视一眼,纷纷握紧长剑冲了上来,破凡境的灵气同时炸开,六道剑光交织在一起,朝着斫无岸狠狠刺来。

“想动她,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斫无岸一声嘶吼,临渊境的巅峰气血毫无保留地炸开,哪怕毒素让他的经脉像火烧一样疼,他依旧握紧了手里的斧头。十年砍柴练出来的准头和狠劲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在剑光里穿梭,斧头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必死的威势。

铛铛几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弟子,手里的长剑直接被劈成了两半,斧刃顺势划过他们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剩下的四个弟子吓得连连后退,可斫无岸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就追了上去,斧头旋出一道金色的圆弧,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四个弟子就全部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短短片刻,跟着张长老来的弟子,就全部死在了他的斧头下。

张长老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着浑身浴血、像修罗一样的斫无岸,吓得腿都软了,可一想到圣女的先天道体,又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箓——那是青云宗的上品攻击符箓,能爆发出分海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今天就算是拼着被宗门责罚,老夫也要杀了你!”他嘶吼着,就要捏碎手里的符箓。

斫无岸眼神一凝,就要冲上去阻止,可就在这时,他心口的毒素突然彻底爆发,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手里的斧头都差点脱手。

张长老见状,瞬间狂喜,放声狂笑起来:“天助我也!毒发了!我看你还怎么挡!小子,给我去死吧!”

他说着,指尖发力,就要捏碎手里的金色符箓。

阿拾脸色瞬间惨白,尖叫着挡在斫无岸身前,周身的白光再次炸开,拼尽刚觉醒的微薄灵力,想要挡住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边突然传来了数道比张长老强了数十倍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笼罩了整个村子。紧接着,七道穿着青云宗紫金道袍的身影,踩着飞剑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手里握着一面刻着繁复纹路的血色法旗,眼神里的阴冷,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村口,扫过满地的尸体,最终落在了阿拾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对圣女的敬重,只有藏不住的杀意和算计,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终于露出了致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