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路上，张如玉脑子里一直在过电影。那头猪撞过来的时候，他是怎么躲的？没躲开。那头猪的獠牙划过来的时候，他是怎么挡的？没挡住。要不是皮厚，那一下就直接开膛了。越想越后怕。回到院子里，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胳膊上十几个血窟窿已经结痂了，胸口那道口子也收了口，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老头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这德行，“咋了？让人揍了？”张如玉摇摇头：“不是人，是猪。”老头愣了愣：“猪？”张如玉把经过说了一遍。老头听完，开口道。“你知道你差点死了不？”张如玉点点头：“知道。”老头说：“那头猪要是再聪明点，第一波刺射完，冲上来补一口，你现在已经在阴曹地府排队了。”张如玉后脊梁一凉。老头又说：“你那身皮肉是结实，但眼睛呢？喉咙呢？太阳穴呢？那些地方挨一下，你照样得躺。”老头说得对。他这十年练出来的，是能挨揍，但不是无敌。真遇上厉害的，人家专攻要害，他照样得死。看来修仙一途也不是光努力那么简单。“师父，那我该咋办？”老头想了想，说：“先去把战利品收拾收拾，回头再说。”
张如玉把乾坤袋打开，里头是那六十多根刺，还有两根獠牙。老头拿起一根刺看了看，又掂了掂。“这玩意儿不错，比你拳头好使。”张如玉说：“李青松师兄说能当暗器。”老头点点头：“是能当暗器，但光当暗器可惜了。”张如玉一愣：“还能干啥？”老头看他一眼：“自己想。”张如玉又拿起那两根獠牙。“李师兄说这个磨成粉入药，能让骨骼更坚韧。”老头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嗯，天罡猪的獠牙是好东西。回头找老孙帮你磨了，入药吃。”张如玉点点头，把东西收好。老头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带你去书楼。”来到了书楼前老头说：“你不是想知道那刺还能干啥吗？自己进去找。”张如玉眼睛一亮。老头推开书楼的门，冲里头喊了一声：“老吴，我带我徒弟来找本书。”里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找啥？”老头说：“让他自己挑。”张如玉走进书楼，里头光线有点暗，但能看见一排排架子，上头摆满了书。书楼一共分三层，一楼的书最多大多是一些低阶功法和体术正适合炼气期得张如玉挑选二楼感觉比一楼的空间少了一半书籍也是少了很多三楼得空间最小只有两三间房张如玉从来没去过二楼和三楼。境界太低吴师叔不让进。一个老头坐在角落里，头发花白，戴着副眼镜，正捧着一本书看。正式老吴，书楼的看守。老头冲他点点头，然后对张如玉说：“你自己转，能找到啥算啥。”说完，他就出去了。张如玉站在书楼里，有点懵。自己找？这么多书，从哪儿找起？他想了想，先走到功法区。拳法、剑法、刀法、枪法……一排排看过去，都是他没见过的。他拿起一本《清薇拳法详解》，翻了翻，跟他学的差不多，就是更详细点。放下。又拿起一本《轻身术入门》，翻了翻，是讲身法的。他想起老头教他的轻功，好像比这个还全。放下。转了一圈，没找到特别想学的。他又走到法术区。火球术、水箭术、土盾术……各种法术书，看着挺厉害，但他现在才炼气期第四层，好多都学不了。正发愁呢，突然看见角落里有个架子，上头摆着几本书，都落灰了。他走过去，拿起一本，擦掉灰。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控物术。他翻开看了看，说的是怎么用意念操控物体，让东西按照自己的心意移动。张如玉眼睛一亮。他想起那六十多根刺。要是能学会这个，那些刺就不是暗器了，是能飞来飞去的暗器。他翻了翻，发现这书不需要太高境界，炼气期就能学，就是难练。“就这本了。”他拿着书去找老吴登记。老吴接过书看了一眼，有点意外。“控物术？你选这个？”张如玉点点头。老吴说：“这玩意儿可不好练。好多人练了几年，都难以驾驭”张如玉说：“没事，我慢慢练。”老吴给他登记完，把书还给他。张如玉拿着书出了书楼，老头正蹲在外头抽烟。看见他出来，“控物术？”张如玉点点头。老头看着他，“你知道这玩意儿多难练不？”张如玉说：“知道。但我那六十多根刺，光当暗器太可惜了。要是能让它们飞起来……”老头笑了。“行，有点想法。”他站起来，拍拍屁股。“那你就练吧。练成了，你那六十多根刺能当六十多个帮手。练不成，就当多看了本书。”张如玉点点头。第二天，张如玉去了炼丹房。孙师叔正在那儿折腾一炉丹，看见他来。“小张，来得正好，刚练成的丹药”孙师叔打开炉子，拿出三颗丹药，递给张如玉一颗。“尝尝。”张如玉接过来，看了看，黑不溜秋的，跟上次那个差不多。苦。但咽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挺舒服。“师叔，这是啥丹？”孙师叔说：“固本培元的，对你现在有用。”张如玉把那颗丹吃完，从怀里掏出那两根獠牙。“师叔，帮我个忙。”孙师叔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天罡猪的獠牙？你打的？”张如玉嗯了一声，孙师叔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闻了闻。“好东西，好东西。你要干啥？”张如玉说：“想磨成粉，入药吃。李青松师兄说能让骨骼更坚韧。”孙师叔点点头：“他说得对。这玩意儿磨成粉，配点别的药，吃上半年，你这身骨头能硬一倍。”孙师叔又说：“不过得先磨粉。这玩意儿硬得很，普通磨子磨不动，得用我的药碾子。”他领着张如玉进了里屋，那儿摆着个大药碾子，铁铸的，看着就沉。孙师叔把獠牙放上去，开始磨。磨了半天，才磨下来一点。张如玉说：“师叔，我来吧。”他接过碾子，开始磨。他力气大，磨得比孙师叔快多了。磨了一个时辰，两根獠牙磨成了粉，装了两个小瓷瓶。孙师叔拿起一瓶，倒出一点看了看，又闻了闻。“嗯，不错，粉够细。”他把那瓶递给张如玉：“这瓶你拿回去，一天一小勺，温水送服。别多吃，吃多了上火。”张如玉接过来，又拿出一根刺。“师叔，这刺有啥用？”孙师叔接过来看了看。“天罡猪的刺，坚韧锋利，能做暗器。你要是会炼器，还能炼进法器里。”张如玉想了想，把那根刺也递给他。“师叔，这根给你。你帮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炼点啥。”孙师叔笑了。“你小子，还挺会来事儿。”他把刺收下，拍拍张如玉肩膀。“行，师叔帮你琢磨琢磨。琢磨出来了，分你一份。”张如玉嘿嘿笑。孙师叔看着他，越看越顺眼。“小张，你这孩子实诚，不藏私。师叔喜欢。”张如玉有些不好意思。孙师叔又说：“以后有啥药材拿不准的，只管来找我。有啥丹想学的，我也教你。”张如玉眼睛一亮：“真的？”孙师叔点点头：“真的。反正我那些丹，别人也不敢吃，你敢吃。”张如玉：“……”行吧，这也算优点。从炼丹房回来，张如玉开始了无休止的练功。每天早上起来，先扎一个时辰马步。然后练清薇三十六手，把每一招每一式练得烂熟。下午修功法，把灵气在体内运转三十六周天。晚上练控物术，盯着桌上的茶杯，试着让它动。第一天，茶杯没动。第二天，茶杯还是没动。第三天，茶杯微微晃了晃。张如玉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第四天，茶杯又能动了，比前一天动得厉害点。第五天，茶杯翻了个跟头。张如玉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三圈。老头蹲在旁边抽烟，看着他转圈，忍不住说了一句。“一个茶杯翻跟头，至于吗？”张如玉说：“师父，你不懂，这是进步。”老头说：“是进步，但你那六十多根刺，一根都没动呢。”张如玉愣了愣，低头看看摆在桌上的那些刺。确实，一根都没动。他叹了口气，继续练。又练了三个月，那根刺能围着屋子转一圈了。老头看了，点点头。“还行，有进步。”张如玉累得坐在地上，喘着气。“师父，我练了快半年了，才能动一根刺。那六十多根，得练到啥时候？”老头说：“慢慢练呗，反正你有的是时间。”张如玉想了想，也对。他站起来，继续练。除了控物术，他还练别的。每天吃一小勺獠牙粉，骨头确实越来越硬了。有回不小心撞在门框上，门框裂了，他额头啥事没有。他去找孙师叔，孙师叔又给他配了点别的药，说是跟獠牙粉一起吃效果更好。张如玉吃着吃着，发现自己的力气又大了点，速度又快了点，连恢复能力都强了。之前胸口那道伤，结痂掉完之后，就剩一道浅浅的白印。要不是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老头说，这是獠牙粉的功效，加上他自己练出来的体质，恢复得比别人快。张如玉美滋滋的，练得更起劲了。这天晚上，他正在练控物术，李青松来了。李青松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让一根刺围着屋子转圈，愣了愣。“师弟，你这是……”张如玉看见他，赶紧把刺收回来。“李师兄，我在练控物术。”李青松走进来，拿起那根刺看了看。“你这是想把那六十多根刺都练起来？”张如玉点点头。李青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有志气。练成了，你就等于有六十多个帮手。”张如玉嘿嘿笑。李青松在院子里坐下，跟他说了一会儿话。说着说着，张如玉突然想起一件事。“李师兄，你那护甲做成了吗？”李青松点点头：“做成了，多亏你那头猪的皮。”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递给张如玉。张如玉接过来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皮料，摸上去又软又韧，跟普通的皮不一样。“这是边角料，给你留的。”李青松说，“你以后也能用上。”张如玉心里一暖。“谢谢李师兄。”李青松摆摆手，站起来。“行了，你接着练吧。我走了。”张如玉送他出门，回来继续练。那根刺又在屋里飞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看着那根刺，心里琢磨。一根能动了，两根还远吗？两根能动了，三根还远吗？三根能动了，六十根还远吗？他嘿嘿笑了两声，继续练。屋里头，一根刺在飞。外头，老头蹲在院子里抽烟，听着屋里的动静，“这小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