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告别小镇 踏上征途

天亮就出发。

林衍一脚踢开院门，门槛上那道被磨出油光的凹痕“咔”地响了一声，像是老屋打了个哈欠。他肩上的铁纹炉晃了晃，差点砸到脚后跟。

“你轻点！”苏晴在后面喊，“这炉子要是裂了，下回炼丹还得我去捡破铜烂铁！”

“放心，”林衍头也不回，“它比你还皮实。”

赵峰从屋顶一跃而下，鞋底钉的防滑钉刮过瓦片，发出“刺啦”一声，像只踩翻了簸箕的野猫。“走这么急干啥？我酒还没醒透呢！”

“那你滚回去睡。”苏晴把蓝袋往肩上一甩，顺手推了他一把，“反正我和林衍到坊市的时候，你还在炕上流口水。”

“嘿！我可是探路主力！”赵峰梗着脖子，“没有我，你们早被山贼扒了裤子当旗子挂树上了！”

三人说着，已经出了小巷。晨雾还贴着地面爬，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刚冒头的太阳，像撒了一地碎银子。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几个早起卖菜的老汉正蹲着抽烟，见他们背着大包小裹走来，烟杆子都停了半截。

“哟，这是要远行？”卖豆腐的老李嘬着牙花子问。

“嗯。”林衍点头，“去坊市看看。”

“别被人骗了灵石啊。”老李嘀咕，“外头不比镇里，心黑的多。”

“知道了。”赵峰摆手，“再黑能黑过王虎？那孙子连死老鼠都敢当灵草卖！”

说笑间，百草堂的招牌已经到了眼前。红漆木匾挂着，风吹得它轻轻晃，发出“嘎吱”声。掌柜正蹲在门口刷台阶，听见脚步抬头一看，手里的刷子“啪”地掉进水桶。

“还真走了？”他站起身，抹了把脸，“我还以为昨儿晚上是喝多了吹牛呢。”

“我们说话算话。”苏晴把蓝袋往地上一放，“您给的灵石和丹药，帮了大忙。”

掌柜没接话，转身进了铺子。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灰布包，鼓鼓囊囊的。

“拿着。”他塞给林衍，“干粮、盐饼、火折子，还有这张地图——青云坊市的路可不好走，过了黑风岭就是荒山野道，妖兽散修都不讲理。”

林衍接过，布包沉甸甸的，还带着点药柜子的陈香。“多谢掌柜这些日子的关照，日后若有机会，必当回报。”

“少来这套。”掌柜摆手，“你要是真想报恩，等哪天成了大修士，路过这儿给我捎两株‘养神芝’就行。别的我也不要。”

“成。”林衍笑了，“回头给您带一车。”

“滚蛋。”掌柜瞪眼，又低声补了句，“路上小心点，别逞强。”

“知道。”赵峰拍胸脯，“有我在，谁敢动他们，我就让他尝尝我新练的‘断水剑’！”

“你那破剑还没磨利呢。”苏晴翻白眼，“别到时候吓唬野狗把自己绊倒。”

三人说笑着，转身踏上通往镇外的土路。阳光渐渐晒干了雾气，脚下的路也由石板变成了黄土，再往后，就是杂草丛生的山径。

赵峰走在最前头，长剑背在身后，步子迈得又大又稳。他时不时回头吼一嗓子：“跟上啊！别磨蹭！前面有条河，我先去看看水深不深！”

“你悠着点！”林衍喊，“别一头扎进去喂鱼！”

“我赵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赵峰挥挥手，“区区小河，岂能拦住我——哎哟！”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直接踩进泥坑，半条腿陷进去。

苏晴笑出声：“这就是你说的大风大浪？”

“闭嘴！”赵峰挣扎着拔腿，裤管沾满黑泥，“这叫战术性试探！懂不懂？”

林衍摇头，走到河边看了看。水面不宽，但水流挺急，石头都被冲得发亮。他蹲下摸了摸水温，又用望气术扫了一圈岸边草丛。

“东边三步，有株‘凉心草’。”他指了指，“药性纯，采了能换两块灵石。”

“你还真闲不住。”苏晴叹气，却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挖出来，放进蓝袋。

赵峰终于从泥里拔出腿，一瘸一拐过来：“行了行了，赶紧过河。苏晴，上来，我背你。”

“不用……”

“少废话！”赵峰已经弯下腰，“你要是摔水里，林衍非得跳下去捞你，俩人一块喂鱼，我成孤儿了！”

苏晴瞪他一眼，到底还是趴了上去。赵峰稳稳站起，一步跨进河里，水花溅起老高。

林衍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砍柴刀，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河水没到膝盖，冰得人一激灵。走到中间，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及时用灵力稳住身形，脚底才没打转。

“你刚才用灵力了？”苏晴回头问。

“嗯。”林衍喘了口气，“不然非得躺水里泡澡。”

“省着点用。”她皱眉，“你昨晚还说头疼，今天又耗心神望气，别一会儿栽路边了还得我给你灌药。”

“知道知道。”林衍嘟囔，“你比我妈还能唠叨。”

“你妈早跑了！”赵峰在前头吼，“我才是你亲哥！”

河对岸是片缓坡，往上走就是真正的山路。林衍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用望气术扫视两侧草丛。只要发现灵气微动的植株，立刻停下查看。

“西北角，三步远，有株‘凝露花’。”他抬手指，“快开花了，再晚一天就废。”

苏晴立刻过去采，动作熟练得像捡自家院子里的葱。

“你这望气术，简直是活体寻宝图。”赵峰啧啧称奇，“下次找遗失物我也找你。”

“收费。”林衍咧嘴，“一顿肉加一壶酒。”

“抠门。”

翻过第一座山梁，天已近午。三人找了个背风的岩洞歇脚。赵峰主动生火，林衍清点采到的灵草，苏晴则从蓝袋里掏出盐饼和干肉分给大家。

“今天采了六株有用的。”林衍掰着指头数，“加上之前的灵石，够买两瓶聚气丹了。”

“还不够买双新鞋。”赵峰啃着饼，“你看我这鞋底，快漏风了。”

“那你别乱踩泥坑。”苏晴递过水囊，“喝水。”

“我那是战略部署！”

“闭嘴吃饭。”林衍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吃完还得赶路。”

下午的山路更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岩壁。林衍用灵力附在手脚上，勉强攀上去，又转身拉苏晴。赵峰力气大，直接拽着两人衣服往上提。

“下次走平路。”苏晴喘着气，“我可不想天天当麻袋被人拎。”

“平路有妖兽巡逻。”赵峰指着远处一片焦土，“看见没？那是三阶烈焰豹烧过的地盘，咱们绕都绕不过去。”

“所以只能往上爬。”林衍拍掉手上的灰，“还好望气术能提前避开毒藤区，不然早中招了。”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处平台扎营。赵峰照例守夜，林衍和苏晴靠在岩石边整理药材。

“你这凉心草品相不错。”林衍递给她一株，“明天能换点疗伤粉。”

“嗯。”苏晴低头检查药性，“你望气的时候……瞳孔又泛金了。”

“没事。”林衍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胀。”

“别硬撑。”她从蓝袋里摸出一颗淡绿色丹药，“养神丹，含着，别吞。”

“我又不是病人。”

“你是傻子。”她把药塞进他嘴里，“含不住我就捏你鼻子灌。”

林衍翻白眼，到底还是含住了。药香慢慢化开，脑子也清醒了些。

“你说……”他忽然低声问，“我们真能进青云宗吗？”

苏晴手一顿，抬头看他：“你怕了？”

“不是。”他望着远处山影，“我是怕……辜负了这趟路。”

“那就别辜负。”她平静地说，“我们三个一起走的路，没人能说它没用。”

林衍笑了下，没再说话。

夜风拂过山脊，火堆噼啪作响。赵峰坐在高处，望着星空哼起了《斩邪歌》，调子跑得离谱，连林间的鸟都懒得叫了。

林衍靠在石头上，听着歌声，眼皮渐渐沉重。

苏晴轻轻把外袍盖在他身上。

三人身影，在月光下静静依偎，像三株终于挣脱泥土、迎风而立的草。

前方山路蜿蜒，没入浓雾深处。

他们的脚步，却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