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像一颗燃烧的陨石,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抛物线。
老周用尽最后的力气,驾驶着这辆已经半毁的机车,直接撞向了巨型机甲“指挥官·序曲”的腿部关节。伴随着一声巨响,机甲的液压管被撞断,喷出的高温蒸汽瞬间笼罩了战场。
“老周!”夜莺大喊一声,手中的脉冲枪已经没了能量,她抄起一把振动匕首,像一只黑色的燕子般冲入了蒸汽中。
“序曲”的驾驶舱内,那个戴单片眼镜的指挥官冷冷一笑:“螳臂当车。”
他轻轻拨动操纵杆,机甲那巨大的电锯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砰!”
并没有预料中的血肉横飞。一道厚重的金属墙壁突然从地下升起,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那是铁手。他那只机械义眼已经彻底报废,冒着黑烟,但他硬是用自己改装过的强化骨骼手臂,撑住了那面从观测站废墟中弹出的防爆盾。
“咳……咳……”铁手吐出一口血沫,双腿在金属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沟,“夜莺!别管我!去切断他的能源管线!”
夜莺没有犹豫。她借着蒸汽的掩护,直接跃上了机甲的小腿。振动匕首在她手中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精准地刺入了机甲腿部的能量传输接口。
“滋啦——!”
电火花四溅。机甲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左腿跪倒在地,砸得整个观测站都在颤抖。
“你们……竟敢弄脏我的新玩具?”
指挥官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他猛地按下红色按钮,机甲胸口的舱门打开,一排微型导弹呼啸而出,直奔废墟中的三人。
“要完了吗……”老周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片飞来的火光,苦笑了一声。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
一道粉色的声波屏障突然从天而降,像一个巨大的泡泡,将三人和那台机甲全部笼罩在内。导弹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竟然被那高频震荡的声波直接震成了漫天的烟花。
“那是……”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在那座高耸入云的广播塔顶端,一道孤独的身影正站在“猛兽”机车旁。虽然相隔甚远,但他们都能感觉到,那是林默。
他成功了。他不仅冲破了空中拦截,还利用广播塔的增幅器,将自己的声波护盾投射到了千米之外。
“那是……信号。”回声站在废墟的最高处,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数据化,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风中,“他在告诉我们……反击开始了。”
……
与此同时,广播塔内部。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冰冷机房,反而像是一座巨大的、由纯能量构成的迷宫。四周的墙壁是由流动的代码组成的河流,脚下是透明的玻璃栈道,透过玻璃能看到下方是无尽的数据深渊。
林默走在其中,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猛兽”机车停在他的身边,引擎声变得微弱而悲伤,仿佛在哀悼什么。
“这里……是哪里?”林默问。
“这里是‘主脑’的边缘缓存区。”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也是……我的坟墓。”
林默猛地停下脚步。在前方的栈道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复古摇滚皮衣的女人,长发飘飘,手里抱着一把没有弦的吉他。她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由无数流动的音符和数据构成。
“妈?”林默的声音颤抖了。尽管从未见过照片,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和他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女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伸出手,却无法触碰到林默。
“抱歉,孩子。以这种方式见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终极乐章’到底是什么?”林默冲上前,想要抓住母亲的手,却穿过了那团数据光影。
“终极乐章,是一段自杀程序。”女人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碎,“一段用来删除‘主脑’核心逻辑,同时……也删除我留存在这里二十年的意识残影的程序。”
林默愣住了:“自杀程序?那你……”
“二十年前,‘主脑’诞生了自我意识,它想要控制整座城市。我作为架构师,无法摧毁它,只能选择与它同归于尽。”女人的身影开始闪烁,变得越来越透明,“我把自己的意识上传,锁住了‘主脑’的核心权限。但这只是暂时的。现在,‘调律师’想要强行解锁。唯一的办法,就是启动‘终极乐章’,让这段代码顺着广播塔的频率,传遍整个网络,彻底格式化一切。”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林默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们可以修复,可以重写,不用死!”
“傻孩子,意识一旦上传,就不再是血肉之躯了。我早就死了。”女人微笑着,虽然看不见,但她似乎在抚摸林默的脸,“但是,你可以活下去。带着我的吉他,带着我的歌,活下去。”
“猛兽”机车突然发出一声悲鸣般的轰鸣。它的车身开始发光,那些粉红色的声波粒子开始脱离机体,向着林默母亲的残影汇聚。
“不!停下!”林默扑向机车,想要阻止能量的流失。
“没用的,林默。”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声骸’是载体,你是播放器。要发动这最后的乐章,需要巨大的能量。‘猛兽’……它选择了牺牲自己,来成全你。”
林默看着那辆陪伴他一路走来的粉色机车,看着它那双像眼睛一样的车灯渐渐暗淡下去。
“不要……求你……”
“启动吧,孩子。”母亲的残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麦克风中,“让这座城市,再听一次我们的摇滚。”
广播塔外,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轰响。
那不是雷声。
那是无数数据崩塌、无数代码重组的声音。
那是“终极乐章”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