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山门鏖战,草木为兵退敌寇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青云宗山门之外,早已是黑云压城之势。

连绵数里的黑风寨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甲胄上的寒光映着天际沉沉的乌云,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马蹄声沉闷如雷,踏得地面微微震颤,喽啰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混着妖兽的低吼,直冲霄汉。

为首的黑风寨主厉煞,身披玄铁重甲,甲叶上雕刻着狰狞的兽纹,在阴云下泛着冷光。他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斧刃上还凝着未干的血迹,胯下骑着一头毛发漆黑的妖兽黑熊,熊眼圆睁,口涎顺着獠牙滴落,狰狞可怖。厉煞的目光如同鹰隼,阴鸷地盯着青云宗的山门,仿佛下一刻便要将这座屹立百年的宗门拆吃入腹。

山门之上,青云宗弟子严阵以待。玄机子身披一袭杏黄道袍,手持拂尘,立于城墙中央,花白的胡须随风飘动,面色却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他身后的长老们,皆是神色凝重,手中紧握着法宝,目光紧锁着下方的敌军。

林风则领着百名弟子,镇守左翼防线。他依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黑衣,衣料上还带着前日修炼时划破的口子,却衬得他身形愈发削瘦挺拔。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崖边的青松,眉眼疏朗,鼻梁挺直,薄唇总是抿成一道冷冽的直线,不见半分多余的神情。唯有那双眸子,漆黑如墨,深邃似古井,平静时不起波澜,此刻落在下方黑压压的敌军身上,才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与身旁弟子们紧绷的脸庞、紧握兵器的颤抖手掌相比,林风的镇定显得格格不入。他甚至还有心思细细打量敌军的排布,目光扫过那些炼气三四层的修士,最后落在了几名筑基期高手身上。其中一名手持狼牙棒的长老,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长老面色发白,气息虚浮,腰间缠着一圈渗血的布条,即便是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林风也能察觉到他体内灵力运转的滞涩。显然,此人是带着旧伤参战的。

“青云宗的鼠辈们,给老夫滚出来受死!”

厉煞猛地一挥手,开山巨斧直指城墙,声如惊雷,震得城墙上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耳膜嗡嗡作响。“慕容宗主待我黑风寨不薄,今日老夫便要踏平青云,为他报仇雪恨!血债血偿!”

“休得猖狂!”城墙上,一名内门弟子怒喝出声,引得周围弟子纷纷附和,怒骂声此起彼伏。唯有林风依旧沉默,指尖轻轻摩挲着鬼头刀的刀柄,眸色愈发深沉。

“放箭!”

玄机子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们立刻松开弓弦。霎时间,万箭齐发,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般落下,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扎进黑风寨大军的前排。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喽啰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杀!”

厉煞怒吼一声,双腿猛地夹紧熊腹。妖兽黑熊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蹄翻飞,驮着厉煞便朝着山门冲来。黑风寨大军如同涨潮的海水,紧随其后,无数兵刃狠狠撞在山门的防御阵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淡蓝色的阵法光幕剧烈震颤,涟漪阵阵,光芒忽明忽暗,显然也撑不了多久。

“左翼弟子听令,随我杀出去!”

林风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盖过了周遭的喧嚣。

身旁的弟子皆是一愣,一名内门弟子连忙拉住他,急声道:“林师兄,不可啊!敌军势大,我们只有百人,贸然出击,怕是凶多吉少!不如死守山门,静待援军!”

“死守山门,唯有死路一条。”林风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城墙下那片茂密的密林,“阵法一破,山门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出其不意,方能有一线生机。”

他早已勘察过地形,那片密林紧挨着左翼防线,树木参天,藤蔓丛生,是绝佳的伏击之地。前日他便借着巡视的名义,在密林之中布下了简易的聚灵阵,用自身灵气蕴养过周遭的草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说罢,林风不再犹豫,脚尖猛地一点城墙,身形如同鬼魅般跃下。凛冽的风刮过脸颊,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手腕翻转间,鬼头刀寒光闪烁,三颗头颅便冲天而起。冲在最前的三名黑风寨喽啰,甚至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便已身首异处。

百名弟子见状,皆是热血上涌。他们信任林风,信任这个在外门大比上一鸣惊人、连挫强敌的少年。短暂的犹豫过后,众人纷纷怒吼着跃下城墙,跟随着林风的身影,杀向敌军。

林风手持鬼头刀,身法灵动如电,《青云剑诀》被他运转到了极致。刀光闪烁间,如同惊鸿掠影,快得让人难以捕捉。他的修为虽只有炼气二层,但凭借着精妙绝伦的身法和凌厉狠辣的刀法,再加上常年猎杀妖兽积累的实战经验,竟在敌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一刀斩出,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他从不与敌人缠斗,专挑破绽处下手,要么咽喉,要么丹田,招招致命。不过片刻功夫,林风的粗布黑衣便已被鲜血浸透,鬼头刀的刀刃上沾满了暗红的血珠,顺着刀身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

他却没有丝毫疲惫之色,反而越战越勇。那些妖兽嘶吼着扑来,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便劈开了妖兽的脖颈;那些修士挥舞着兵刃砍来,被他以精妙的步法避开,刀光一闪便挑断了对方的经脉。在生死之间游走,非但没有让他心生畏惧,反而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对功法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竖子找死!”

一声怒喝陡然响起,震得林风耳膜微痛。他抬眼望去,正是那名带伤的筑基期长老。对方显然是被林风的战绩激怒了,提着狼牙棒便朝着他狠狠砸来。

那长老刚硬撼过一轮阵法冲击,本就滞涩的经脉愈发不畅,灵力运转得磕磕绊绊。可他见林风只是个炼气二层的小子,便心生轻蔑,竟连本命防御法宝都懒得祭出,只凭着一身筑基期的修为,便想碾死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筑基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林风的心脏。他只觉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脚下的步伐也迟滞了半分。

林风不敢硬撼,身形猛地向后掠去,同时运转《万灵诀》,指尖灵气涌动,朝着城墙下的密林遥遥一指。

“以我之灵,引草木之兵!”

林风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能与天地间的草木共鸣。

刹那间,被灵气蕴养过的密林之中,陡然传来一阵“簌簌”之声。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灵活的长鞭,带着破空之声,朝着那名筑基期长老狠狠抽去。与此同时,无数锋利的树枝如同利剑般飞起,密密麻麻,射向周围的黑风寨喽啰。

这些草木受聚灵阵滋养,威力本就比寻常草木强上数倍,再加上那长老经脉受损、动作迟滞,竟被藤蔓缠了个正着。狼牙棒舞出的屏障空有架势,却慢了半拍,藤蔓顺着棒身缠上他的手臂,狠狠收紧,勒得他骨骼发出一阵“咯吱”的脆响。

“这是什么鬼东西?”那名筑基期长老脸色剧变,奋力挣扎,却牵动了腰间的旧伤,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就在这一瞬的间隙,林风的指尖暗扣的那枚裂灵符陡然飞出。这是药老临行前塞给他的保命底牌,能短暂撕裂筑基修士的灵气护罩。灵符如同流星般划过,触碰到长老身体的刹那,一道细微的裂痕在他周身的灵光上一闪而逝。

破绽!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他将全身炼气二层的灵力尽数灌注到鬼头刀里,刀身嗡鸣作响,泛起一道凌厉的白光。他没有选择攻击长老的头颅,而是专攻对方旧伤所在的丹田位置——那里,正是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刀芒闪过,鲜血飞溅。

鬼头刀精准地刺入了长老的丹田,狠狠搅动。那名筑基期长老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手里。身体软软倒下的瞬间,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祭出压箱底的法宝。

“长老!”

黑风寨的喽啰们见状,皆是惊恐失声,士气瞬间大跌。

林风手持鬼头刀,立于敌军之中,浑身浴血,玄衣染赤,唯有那双眸子依旧平静深邃,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敌军,冷声道:“不想死的,立刻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直透骨髓。

敌军们皆是面露惧色,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杀神般的少年,竟无一人敢上前。

城墙上的玄机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高声道:“诸位弟子,随我杀出去,将黑风寨的贼子们赶尽杀绝!”

“杀!杀!杀!”

城墙上的弟子们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冲下城墙,杀向敌军。

黑风寨大军本就士气大跌,此刻又被青云宗弟子两面夹击,瞬间便溃不成军。喽啰们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哭喊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厉煞见状,脸色铁青一片。他看着如同杀神般的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知道,今日这场仗,怕是讨不到好果子吃了。

“撤!快撤!”

厉煞怒吼一声,不敢再有半分停留,转身便催动妖兽黑熊,朝着后方逃去。

黑风寨的喽啰们如同丧家之犬,纷纷跟随着厉煞的身影,狼狈逃窜。

青云宗弟子们乘胜追击,斩杀了无数敌军,直到追出数里之地,方才鸣金收兵。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青云宗山门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折断的兵刃、破碎的旌旗散落一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林风拄着鬼头刀,立于尸山血海之中,面色依旧平静,唯有眸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低头看了看沾满鲜血的双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修仙世界,唯有活下去,唯有变得更强,才是硬道理。

远处,玄机子缓步走来,看着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欣慰与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