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拍卖会的争夺
- 这个武侠系统不太正经!
- 吴子若
- 11577字
- 2025-11-08 12:00:52
望江楼那场看似偶然、实则暗藏机锋的冲突,如同一块被精准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天风郡这片深不可测的水域下,激荡起层层叠叠、肉眼难见的涟漪。李逍遥四人返回“平安老店”那处僻静小院后,空气中便弥漫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凝重。他们深知,慕容英的敌意绝非少年人一时冲动的意气之争。其背后所代表的,是飘雪宗这个盘踞天风郡多年的地头蛇的颜面,以及慕容英本人身为大长老独子、宗门少主那不容丝毫挑衅的骄傲与狭隘心性。后续的麻烦,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因此,四人行事愈发谨慎,几乎到了足不出户的地步。每日里,除了必要的饮食由最不引人注目的苏小柔外出采购外,大部分时间都封闭在这座高墙小院之内。院门紧闭,仿佛与外界繁华彻底隔绝。院内,李逍遥潜心巩固日益精纯雄厚的九阳内力,并继续在脑海中推演《独孤九剑残篇》那博大精深的剑理,试图将“料敌机先”、“无招胜有招”的境界融入本能;铁牛则挥汗如雨,反复锤炼他那已臻化境的蛮力与愈发纯熟的铜棍技法,力求在至简中寻求至强;白羽身影如鬼魅,在小院有限的空間内练习着更加诡异莫测的身法和暗器手法,一枚枚铁蒺藜悄无声息地没入作为标靶的老树树干,精准无比;苏小柔则一面调理众人因连日奔波可能存在的暗伤,一面分门别类地整理、配制各种疗伤、解毒、乃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用以自保或制敌的药物、药粉。四人之间默契的配合演练也从未停止,试图将黑木城血战中获得的经验,转化为更高效的团队战力。
然而,关于寻找李忆如下落的调查,却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局。天风郡太大了,人口百万,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寻找一个失踪多年、可能早已改名换姓、甚至可能被某种强大势力刻意隐藏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比大海捞针更难。白羽发挥了其最大的特长,连日来改头换面,时而扮作衣衫褴褛的乞丐蹲在城西集市口晒太阳,时而成为走街串巷吆喝叫卖的小贩,时而又混入码头扛包的苦力中听他们闲聊,甚至冒险潜入一些消息灵通但鱼龙混杂的赌场、低档勾栏。他耳朵竖得像兔子,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但得到的,大多是一些捕风捉影、无法证实的市井流言,或是年代久远、早已失去时效性的模糊信息。诸如“几年前似乎有个北方来的姑娘被卖到大户人家”、“某某镖局曾护送过一位神秘女子”之类的传闻,听起来似乎有点关联,但细查下去,要么查无此人,要么时间、地点、特征完全对不上,犹如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苏小柔也曾尝试通过医道途径寻找线索。她以游方郎中的身份,拜访了几家信誉较好的药铺和医馆,借口寻找几味罕见的、可能用于治疗特定疑难杂症的药材,旁敲侧击地打听是否有过接诊身份不明、伤势或病情奇特的年轻女子的记录。然而,天风郡医馆药铺何其多,每日病患如过江之鲫,且各家都有保护病人隐私的行规,她的试探如同石沉大海,收获甚微,只隐约感觉到,关于某些特定类型的伤势或毒症的记录,似乎被人为地抹去或封锁了,这反而更添疑云。
调查的停滞不前,加上强敌环伺的潜在威胁,让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小院上空。铁牛有时会烦躁地挥舞铜棍,将院中一块青石砸得粉碎,低声咒骂这憋屈的日子;白羽也变得沉默了许多,不再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眉头时常紧锁;连一向沉静的苏小柔,眼眸中也偶尔会掠过一丝忧色。李逍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亦是焦虑,但他作为主心骨,必须保持冷静。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必须耐心等待,寻找破局之机。
就在这略显沉闷和压抑的氛围中,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叩响了他们的门扉。
这日午后,秋阳暖洋洋地洒满小院。白羽如同往常一样,经过李逍遥同意后,再次易容外出。这次,他扮作一个面色蜡黄、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推着一辆破旧独轮车的收货郎,车上摆着些针头线脑、旧瓷器等杂货,在城西那些弯弯曲曲、污水横流的背街小巷里转悠,吆喝声有气无力,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当他推车来到一家名为“忘忧居”的茶馆门口时,习惯性地停下歇脚。这茶馆门面陈旧,桌椅油腻,茶客多是些穿着短打、浑身汗味或尘土的车夫、苦力、以及一些看起来无所事事、眼神却透着精明的底层江湖人。这里鱼龙混杂,消息流传最快,但也最是芜杂难辨。白羽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蹲在门口台阶上,一边啜饮着苦涩的茶汤,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茶馆内外的各种声音。
起初,听到的多是些家长里短、抱怨工钱、或是吹嘘某些不着边际的“江湖见闻”的嘈杂之声。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邻桌三个看起来不像普通苦力、衣着稍显体面、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的汉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其中一人尖嘴猴腮,眼神闪烁;一人胖乎乎,像个商人;另一人则沉默寡言,但手指关节粗大,显然练过外家功夫。他们的谈话内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几个关键词还是如同针一样刺入了白羽异常灵敏的耳中。
“……听说了吗?三天后,‘聚宝阁’要办一场秋季大拍!”那尖嘴猴腮的汉子用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说道,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聚宝阁?”胖商人模样的汉子眼睛一亮,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那可是咱们天风郡,乃至整个南武林最大的拍卖行啊!背后的东家神秘得很,据说连郡守大人都要给几分面子。他们办的大拍,那可都是真正的好东西!神兵利器,灵丹妙药,甚至还有失传的武功秘籍!”
“何止是好东西!”尖嘴汉子见引起了同伴的兴趣,更加来劲,神秘兮兮地凑得更近,几乎耳语道,“我有个远房表侄,就在聚宝阁内堂当差,昨天偷偷给我透了点风。这次拍卖的压轴之物里,据说……有一株极其罕见的‘赤血龙纹参’!”
“赤血龙纹参?!”胖商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碗都差点没拿稳,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你没听错吧?那可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啊!据说对修炼至阳至刚内力的人有奇效,能易经洗髓,功力大增!这……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谁知道呢?”尖嘴汉子咂咂嘴,脸上带着羡慕和一丝嫉妒,“也许是哪个走了八辈子狗屎运的采药人,在哪个鸟不拉屎的绝地里碰巧找到的,自己没福气消受,又怕怀璧其罪,干脆拿来换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不过,这消息一旦放出来,恐怕不止是天风郡,整个南方的武林都要震动了!那些个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大门派,为了这能造就一个顶尖高手的宝贝,还不抢破了头?到时候,怕是聚宝阁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沉默寡言的那个汉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消息可靠吗?别是聚宝阁放出的噱头。”
“八成可靠!”尖嘴汉子拍着胸脯,“我那表侄在内堂负责整理拍卖品清单,亲眼见过装参的盒子!那药香,隔老远都能闻到,做不得假!”
胖商人喃喃道:“是啊……这玩意儿,可是能改变一个势力格局的宝贝啊!价格……肯定是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一旁的“收货郎”白羽,听得心头狂跳,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赤血龙纹参!他虽不精通医道,但常年混迹江湖,见识广博,更兼时常听苏小柔钻研药理时提起各种天材地宝,对此物的大名如雷贯耳!此物性烈如火,蕴含天地间至阳至纯的精气,对于修炼阳刚路数内功的武者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无上圣品!老大李逍遥修炼的《九阳真经》,正是天下至阳内功的翘楚!若能得此物相助,以其为引,化开药力,融入丹田气海,李逍遥的内力修为必定能突飞猛进,甚至可能冲破目前的瓶颈,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境界!这对于他们目前强敌环伺、调查受阻的困境而言,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惊呼和激动,努力维持着“收货郎”那麻木疲惫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喝完碗里最后一点苦涩的茶根,付了两文茶钱,推起独轮车,如同其他为生计奔波的底层小贩一样,慢悠悠地离开了“忘忧居”茶馆。直到转过几个街角,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奔跑着冲回了“平安老店”的小院。
“砰”地一声推开院门,白羽也顾不上卸去伪装,气喘吁吁地对闻声迎上来的李逍遥三人急声道:“老大!小柔姐!铁牛!天大的消息!机会来了!”
院内三人见他如此模样,心知必有要事,立刻围拢过来。白羽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将自己在“忘忧居”听到的关于聚宝阁拍卖会和“赤血龙纹参”的消息,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赤血龙纹参?”苏小柔闻言,秀美的眼眸中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作为一名医者,她比白羽更清楚此物的珍贵和罕见,“此物我只在宗门最古老的药典中见过图文记载,描述其‘状如虬龙,色若赤血,纹似金鳞,香气灼人’,乃是至阳宝药中的极品!据说早已绝迹人间超过百年!若……若真能拍到,以其至阳药力为引,辅以特定法门化开,对逍遥哥哥你的九阳真气,确有易经洗髓、脱胎换骨之神效!甚至……有可能借此冲击《九阳真经》中记载、却极少有人能达到的‘九阳归一’之玄妙境界!”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显然深知此物对李逍遥意味着什么。
铁牛虽然对药材一窍不通,但听苏小柔说得如此郑重,又见李逍遥眼中精光闪动,立刻明白这玩意儿对李大哥是天大的好东西。他瓮声瓮气地一拍大腿,兴奋道:“那还等什么!咱们有钱!程城主够意思,给的那些金元宝、银锭子,俺老牛扛着都嫌沉!正好派上用场!管他多少钱,一定要把这宝贝抢到手!谁敢跟俺们争,俺……俺用钱砸死他!”他挥舞着钵盂大的拳头,似乎金钱在他眼中也是一种强大的武力。
李逍遥沉吟不语,眼中的炽热渐渐被冷静所取代。他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实力的提升,是应对一切危机和完成寻找姐姐夙愿的根本。这赤血龙纹参的出现,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不容错过的机遇。但他考虑得更多,更远。
“消息既然能从那种底层茶馆流传出来,说明聚宝阁有意造势,或者消息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扩散。”李逍遥缓缓分析道,声音沉稳,“竞争必然激烈到难以想象。天风郡藏龙卧虎,财力雄厚者比比皆是,那些传承悠久的武林世家、控制庞大资源的商会行帮,乃至官府中的实权人物,都可能参与争夺。我们虽有黑木城所赠的丰厚盘缠,但能否在如此多豪强中竞拍成功,仍是未知之数。此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拍卖会乃是龙蛇混杂之地,各方势力云集。我们一旦露面,尤其是参与这等重宝的争夺,必然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吸引无数目光。慕容英及其背后的飘雪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其他觊觎宝参的势力也可能暗中窥视。风险极大,可谓步步惊心。”
“老大,风险肯定有!”白羽急道,“但这机会太难得了!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遇不上了!咱们小心点就是了!总不能因为怕惹麻烦,就眼睁睁看着这能让你功力大进的宝贝,落到别人手里吧?万一落到对头手里,岂不是更糟?”
苏小柔也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后,轻声道:“逍遥哥哥,白羽说得有理。此物对你至关重要,关乎我们整个团队未来的安危和行事能力。即便竞拍不成,我们去见识一下这场拍卖会,也能直观地了解天风郡各方势力的财力、动向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对于我们后续的调查和应对,同样具有重要价值。风险与机遇并存。”
铁牛在一旁用力点头,虽然他不擅长分析,但支持李大哥的决心无比坚定。
看着三位同伴充满期待和决心的目光,李逍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终于下定决心:“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这龙潭虎穴般的聚宝阁拍卖会,闯上一闯!无论如何,也要尽力一搏!”
决心已下,接下来便是具体的准备。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聚宝阁的拍卖会并非市集,可以随意进出。需要一定的资格认证,或是收到由聚宝阁发出的正式请柬。这对于初来乍到、在本地毫无根基的李逍遥四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难题。他们开始商议,是否可以通过黑木城“荣誉客卿”的身份,或者借助程远山赠予的“黑木令”想想办法,又或者让白羽再去打探获取请柬的门路。
然而,就在他们商议未果、苦思对策之际,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天傍晚,天色刚刚擦黑,一名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举止得体、面带职业化笑容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平安老店”的前台。他并未询问,直接对掌柜说道:“请问,可有一位从北地黑木城来的李逍遥少侠在此下榻?聚宝阁有请柬送至。”
掌柜的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引其到后院通报。李逍遥四人闻讯出来,心中俱是惊疑不定。那中年男子见到李逍遥,恭敬地行了一礼,双手奉上一个制作极为精美、以鎏金纹饰点缀、并用上等火漆封口的信封:“李少侠,小人奉东家之命,特来送上请柬一份,邀请少侠及您的朋友,参加明晚在聚宝阁举行的秋季大拍。东家言道,久仰少侠在黑木城仗义出手、力挽狂澜之风范,深感敬佩,特备薄柬,聊表心意,万望赏光。”
说罢,也不等李逍遥多问,便再次行礼,转身离去,行事干脆利落,透着一股大商行的专业与神秘。
李逍遥拿着那封沉甸甸、触手温润的请柬,回到院中,四人面面相觑,心中非但没有惊喜,反而更加凛然。这封突如其来的请柬,无疑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他们的一举一动,确实在某些能量巨大的势力的密切关注之下。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住处,知道他们的来历,甚至可能对他们的财力、目的都有所预估。这看似善意的邀请,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目的?是单纯的交好,还是想将他们推向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抑或是……有更深的图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逍遥摩挲着请柬上精致的纹路,目光深邃,“既然请柬已到,那这拍卖会,我们更是非去不可了。正好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些什么。”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日,华灯初上时分,天风郡的中心区域,比往日更加喧嚣和璀璨。位于最繁华的天街与沧澜江交汇处、紧邻威严郡守府的聚宝阁,迎来了它一年中最盛大的时刻——秋季大拍。
聚宝阁本身便是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建筑。楼高五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整体以深色的名贵木材和巨大的青石砌成,显得厚重而神秘。今夜,阁楼内外灯火通明,无数盏造型各异的灯笼、气死风灯以及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将整座楼阁映照得金碧辉煌,宛如白昼。门前宽阔的广场上,车水马龙,停满了各式各样装饰华丽的马车,拉车的骏马无一不是神骏非凡;更有许多鲜衣怒马的武林人士直接骑乘着高头大马而来。衣着光鲜、眼神警惕的仆从、护卫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香料、皮革、马匹以及一种名为“财富”与“权力”的紧张气息混合而成的特殊味道。
李逍遥四人,依旧穿着相对朴素的衣衫,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持着那封烫金的请柬,来到了聚宝阁气势恢宏的大门前。守门的并非普通护卫,而是八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稳如山的中年汉子,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好手。他们仔细查验了请柬,又目光如电地扫视了四人一番,尤其是在李逍遥和铁牛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评估,然后才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通道,一名早已等候在旁的、容貌秀美、举止得体、身着淡雅旗袍的侍女迎上前来,柔声道:“四位贵客请随我来。”
踏入聚宝阁内部,更是别有洞天,极尽奢华之能事。地面铺着来自西域的柔软厚实的猩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高达数丈的穹顶上,悬挂着数十盏巨大的琉璃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四周墙壁上挂着名家真迹的字画,摆放着古董玉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有静心凝神效果的檀香。大厅呈扇形布局,前方是一座半人高的汉白玉拍卖台,台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台下则整齐地摆放着数百张铺着锦缎的软垫座椅,此时已经坐满了七八成的客人,人声嗡嗡,但却不显嘈杂,反而有一种压抑着的兴奋感。二楼和三楼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以珠帘或名贵的纱幔遮挡,隐约可见里面人影绰绰,那是为更有身份地位的贵宾准备的,私密性极佳。
引路的侍女将四人带至大厅靠后一些、但视角尚可的位置坐下,并奉上香茗和精致的点心,然后悄然退到一旁等候吩咐。四人低调地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到场的人物果然非比寻常,堪称群英荟萃。有身着绫罗绸缎、手指上戴着硕大宝石戒指、大腹便便的富商巨贾,身边跟着精于算计的账房师爷和气息彪悍的保镖;有身穿各色劲装、兵器随身、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气息或凌厉或内敛的武林大豪、门派长老;有身着官服、不怒自威、显然是郡守府或相关衙门的实权人物;还有一些衣着奇特、佩戴着诡异饰品、明显来自异域或某些隐秘门派的怪客,引人侧目。整个大厅虽然人数众多,但一种无形的等级秩序和紧张氛围弥漫在空气中,各方势力交织,形成了一张复杂而微妙的网。
很快,李逍遥的目光便定格在二楼正对拍卖台、视野最佳的一个包厢。那里的珠帘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慕容英、林婉儿以及几位飘雪宗的精英弟子。慕容英今日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白锦袍,袍袖和衣襟处以银线绣着繁复的雪花暗纹,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冷峻。他手持一把折扇,轻轻摇动,正与身旁一位身着聚宝阁管事服饰、态度恭敬的中年人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扫过楼下大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优越感。林婉儿则坐在他稍后一些的位置,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清新脱俗,但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有些游离地望着台下熙攘的人群,当她不经意间扫过李逍遥四人所在的位置时,眼神明显一凝,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不解,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慕容英也几乎在同时发现了李逍遥。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讥诮笑容,仿佛在说:“哼,果然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种地方也是你们这种乡巴佬能来的?”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对身旁的聚宝阁王管事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楼下不少人的耳中:“王管事,这次拍卖的几件压轴之物,我们飘雪宗早已看中,志在必得。尤其是那株‘赤血龙纹参’,性烈属阳,正好适合我父亲修炼的‘玄冰真气’借鉴其阳极生阴之妙理,用以冲击闭关多年的瓶颈。此物,关乎我父修为突破,宗门兴衰,还请王管事多多关照。”这话既是炫耀飘雪宗的财力和决心,更是赤裸裸地宣示主权,分明是说给李逍遥听的。
李逍遥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但他心中,竞拍赤血龙纹参的决心却更加坚定如铁。这不仅关乎自身实力的飞跃,更关乎尊严,关乎在这强敌环伺的天风郡站稳脚跟的第一步!这是一场不能输的较量。
不久,一位身穿暗红色长袍、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的老者,步履沉稳地走上拍卖台。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老者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个角落:“诸位贵宾,欢迎莅临聚宝阁秋季大拍!老朽姓金,忝为本次拍卖会的主槌。规矩想必大家都懂,价高者得,落槌无悔!现在,拍卖开始!”
随着金老者话音落下,一件件珍品开始由容貌姣好的侍女捧上台亮相。有吹毛断发、寒光四射的宝剑宝刀;有轻薄如纸、却刀枪不入的乌金软甲;有能瞬间恢复内力、疗伤续命的“回元丹”、“生生造化丹”;有记载着诡异毒功或失传绝技的武功秘籍残卷;还有各种前朝古玩、名家字画、极品翡翠宝玉……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气氛逐渐热烈。各方势力纷纷出手,展示着自己的财力和需求。李逍遥四人始终按兵不动,他们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冷静地观察着每一次竞价,分析着哪些势力财力雄厚,哪些人志在必得,哪些又在故意抬价,从中窥探着天风郡势力格局的冰山一角。
终于,当拍卖会进行了近两个时辰,夜色已深,但大厅内的气氛却愈发炽热,被推向最高潮时,金老者示意两名壮汉抬上一个蒙着红布的巨大物件。他深吸一口气,用激动得微微发颤的声音高声宣布:“接下来,将是本场拍卖会三大压轴宝物之第一件,也是无数武道同仁梦寐以求的旷世奇珍——赤血龙纹参!”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一楼大厅的豪客,还是二楼三楼包厢的贵宾,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聚焦在拍卖台上!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和期待。
红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一个紫檀木雕花、镶嵌着金丝的巨大锦盒。盒盖缓缓打开,顿时,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药香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这香气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股温润的灼热感,吸入肺中,令人精神一振,仿佛体内气血都随之活跃起来!只见锦盒内铺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株人参。这参体异常粗壮,长约尺半,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凝固的鲜血般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极其规整、如同龙鳞般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参须虬结盘绕,形态苍劲,宛如一条沉睡的微型火龙,即使静静地躺在那里,也散发出一股磅礴无比的生命力和至阳至刚的炽热气息!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浓缩的太阳!
“赤血龙纹参!”金老者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生长于至阳绝地,汲取地火精华,千年难成一株!功效老夫不必赘言,易经洗髓,脱胎换骨,对修炼阳刚内力者,乃无上圣品!起拍价——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两!”
价格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甚至夹杂着几声难以置信的低呼。十万两白银!这足以让一个中等规模的家族倾家荡产!但这天价,并未吓退真正的野心家和实力派。
短暂的死寂之后,竞价风暴骤然掀起!
“十一万两!”一个声音从二楼左侧某个包厢传出,那是控制天风郡近三成矿产的巨富“朱氏家族”的代表。
“十二万两!”紧接着,右侧包厢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是掌控漕运、富可敌国的“漕帮”大管事。
“十三万两!”大厅前排,一位一直闭目养神、气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灰衣老者缓缓开口,有人认出他是隐居城外“落霞山”、据说已臻化境的一位散修老怪。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狂飙!短短十几息内,便突破了二十万两大关!参与竞价的只剩下寥寥五六家,无一不是天风郡顶尖的势力。每一次报价,都引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整个大厅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二楼正中,飘雪宗的包厢里,传出一个懒洋洋中带着不容置疑傲慢的声音,正是慕容英:“二十五万两。”
一下子将价格提升了五万两!显示出其志在必得的决心和雄厚的财力底蕴!
这个价格,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之前几位竞争者的热情。朱家代表摇了摇头,低声与身旁人商议后,选择了放弃。漕帮大管事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那位灰衣老者也微微睁开了眼睛,瞥了慕容英的包厢一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但并未立刻加价。
拍卖台上,金老者环视全场,声音洪亮:“二十五万两!飘雪宗慕容公子出价二十五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二十五万两第一次……”
大厅内一片寂静,许多人都认为,这株赤血龙纹参恐怕要落入飘雪宗囊中了。慕容英嘴角已经勾起胜利者的微笑,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的林婉儿,又用挑衅的目光扫向楼下李逍遥的位置。
就在金老者即将喊出“第二次”的瞬间,一个平静、清晰,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声音,从大厅靠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响起:
“三十万两。”
出声者,正是李逍遥!他面色如常,仿佛报出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而不是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巨款!
“哗——!”
全场瞬间哗然!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所有人的目光,带着震惊、难以置信、好奇、探究,齐刷刷地聚焦到这个衣着普通、面容年轻的陌生人身上!他是谁?竟敢在飘雪宗少主志在必得的时候,公然叫板?而且一加就是五万两?!这是哪家不懂事的子弟?还是某个隐藏的过江猛龙?
慕容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身体前倾,目光阴鸷如毒蛇,死死地钉在李逍遥脸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三十五万两!”他不能容忍!绝不能容忍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在林婉儿面前,被一个他视为蝼蚁、来自“小地方”的家伙压过一头!这关乎他慕容英的脸面,更关乎飘雪宗的威严!
李逍遥甚至没有看慕容英一眼,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拍卖台,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简单的程序,淡然开口:“四十万两。”毫不犹豫,再次加价五万!他深知,在这种财力硬碰硬的较量中,犹豫、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猖狂,必须展现出无可动摇的决心和深不可测的财力底蕴!
“你!”慕容英气得脸色由白转青,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万万没想到,李逍遥竟然有如此雄厚的财力!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四十五万两!”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价格!这已经逼近他此次能动用的资金极限,甚至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飘雪宗虽富,但也不可能为了他一己之私而无限制投入。
“五十万两。”李逍遥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如同九天惊雷,重重地轰击在每个人的心头!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赤血龙纹参通常的市场估值,这完全是一场意气之争,一场财力与尊严的赤裸搏杀!
慕容英身体晃了一下,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死死地盯着李逍遥,眼中燃烧着愤怒、屈辱和疯狂的杀意!他身旁一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深沉的长老连忙低声劝阻:“少主!冷静!此物虽好,但五十万两……价格太过虚高!宗主那边恐怕……而且,为此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斗气,得不偿失啊!”
林婉儿也轻轻拉了一下慕容英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慕容师兄,算了……为一株药材,不值得如此……”
慕容英看着李逍遥那古井无波、仿佛根本未将他放在眼里的侧脸,又感受到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那目光中有惊讶,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甚至幸灾乐祸的意味!他感觉自己的骄傲和脸面,被李逍遥用最粗暴的方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但他终究不是完全无脑的纨绔,五十万两白银,即便对飘雪宗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为了争一口气而付出如此代价,确实不明智,甚至会引来宗内非议。他重重地坐回椅子,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怨毒和威胁的话:“好!很好!李逍遥,算你狠!这破草,让给你了!希望你……有命拿,有命用!”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拍卖台上,金老者见无人再竞价,连喊三声后,手中木槌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成交!恭喜这位少侠,以五十万两的价格,拍得赤血龙纹参!”
全场响起一阵更加热烈的、如同潮水般的议论声!众人看向李逍遥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好奇、震惊、甚至是一丝敬畏。谁能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魄力和财力,硬生生从地头蛇飘雪宗口中虎口夺食!今夜之后,“李逍遥”这个名字,必将以另一种方式,传遍天风郡的上层圈子!
李逍遥面色平静地起身,在聚宝阁一位高级管事的亲自引导下,前去后堂办理交割手续。铁牛和白羽兴奋地跟在后面,白羽还故意朝飘雪宗包厢的方向做了个鬼脸。苏小柔则紧随李逍遥身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尤其是飘雪宗包厢和那些之前竞拍失败的势力方向的动静。
交割过程异常顺利,五十万两面额的巨额银票(由黑木城所赠金银兑换而来)从李逍遥手中流出,换回了一个沉甸甸、散发着异样温热和浓郁药香的紫檀木盒。当李逍遥亲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那株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赤血龙纹参时,即便以他历经生死磨练出的沉稳心性,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激动和灼热。有了此物,他的九阳神功,必将迎来一次真正的涅槃重生!
然而,当他们完成交割,走出聚宝阁那奢华的大门,准备返回客栈时,立刻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敌意、贪婪、嫉妒和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针,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他们。其中,以从二楼包厢阴沉着脸、在一众飘雪宗弟子簇拥下走下来的慕容英等人,目光最为怨毒和冰冷。
慕容英直接挡在了四人的去路上,他脸色铁青,眼神如同万年寒冰,死死盯着李逍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李逍遥……今日之辱,我慕容英,还有飘雪宗,记下了!山不转水转,咱们……来日方长!希望你和你这株‘宝参’,能平安活到享用它的那一天!”威胁之意,毫不掩饰,杀机凛然。
他身后的飘雪宗弟子也个个面色不善,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手都按在了兵刃上。周围一些原本也对赤血龙纹参有意的势力代表,也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李逍遥将盛放着赤血龙纹参的木盒小心地交给身旁的苏小柔保管,自己则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与慕容英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对视,淡淡道:“拍卖会场,价高者得,天经地义,何来侮辱之说?慕容公子若不服,大可按照聚宝阁的规矩,在拍卖场内与我公平竞争。至于这参,李某自有分寸,不劳慕容公子挂心。告辞。”
说罢,他不再理会慕容英那扭曲的表情和几乎要失控的杀意,带着铁牛三人,分开人群,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径直朝着“平安老店”的方向走去。身后,是慕容英压抑到极致、几乎要爆炸的怒火,以及无数道在夜色中闪烁不定的、意味不明的目光。
梁子,彻底结下了,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更为严峻的是,因为赤血龙纹参这等足以引起江湖腥风血雨的重宝在手,他们四人,无疑已成为天风郡无数暗中势力眼中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接下来的路,必将步步杀机,凶险万分。但紧紧握着怀中那株散发着温热气息的宝参,李逍遥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感。实力的提升,是应对一切挑战和揭开迷雾的根本。这株赤血龙纹参,就是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郡城中,破局的关键钥匙!
(第二十五章完)
接下来的章节,您希望看到李逍遥如何利用赤血龙纹参进行凶险的闭关修炼?慕容英会采取怎样具体而恶毒的报复行动?其他觊觎宝参的势力(如漕帮、神秘老者等)会如何出手?这次拍卖会的惊天风波,是否会意外引出与李忆如失踪相关的线索(例如,某些势力因关注宝参而暴露出的与失踪案相关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