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湖初行

周庄竹林之外,是一条通往群山的古道。豆豆背着简陋的布囊,手持已因多次划线而遍布裂痕的竹枝,步伐虽踉跄,却坚定不移。

白衣老者未再现身,只留下一句回荡在心中的话:

「江湖之广,远非周庄可比。若要守住『面』的技法,应如行军阵武之排布,一卒为点,数卒为线,诸线为阵是为面;阵可攻可守,形可动可静。兵无常势,几何亦然。更须学会承载更大的风雨。」

豆豆抬头,月光下的古道幽长无尽,仿佛将他推向未知。

——

三日后,他抵达「青石渡口」。此地商旅云集,客栈茶楼林立,是江湖门派往来必经之地。

豆豆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江湖百态:

有人在酒楼高谈剑法,有人在集市兜售奇门暗器,也有人背负血仇,眼神如刀。

他低调行走,不敢久留,却仍敏锐察觉到:横纵两宗的耳目,已隐隐遍布渡口。

「他们……不会放过我。」豆豆心中一沉,正欲转身离开,却忽听得街角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这是横剑宗押送的货!」

「呸!这条渡口自古属纵刀门地盘,尔等休想通行!」

两批弟子当街对峙,刀剑欲出,行人仓皇散去。

豆豆脸色一变——这一幕,与周庄何其相似!横与纵的争执,无处不在。

他握紧竹枝挥洒如笔,脑海中闪过白衣老者的教诲:「竹笔既落,则随势而行。或提或按,或顿或挫,是为线生于点也。正如点延而成线,地面上之一画,如横、竖、撇、捺,皆由一点发起,顺势而出。笔笔相承,无有断绝,书家之「行气」,犹几何之「连线」,此点化为线之理也。……那么,你愿否承载更大的江湖?」

豆豆的脚步,慢慢迈向争执之地。

就在此时,一名少女的声音骤然响起:「住手!此地不容尔等放肆!」

众人一愣,只见人群中走出一名绿衣女子,背负长弓,眼神如星,浑身散发著冷冽的英气。

「她是……谁?」豆豆心头一震。

少女目光扫过两派弟子,声音清亮:「若再动手,别怪我箭下无情!」

横纵两派门的弟子竟同时停下,显然对这女子极为忌惮。

豆豆第一次明白:周庄之外的江湖,不仅有争斗,更有不可测的力量,隐隐牵动着整个武林格局。

而命运,也在此刻,将他推向新的际遇。

青石渡口,风声静止。

绿衣女子背弓而立,清冷的眼神扫过众人,仿佛只需轻轻一声,就能镇压喧嚣。

横剑宗弟子低声咒骂,却不敢上前;纵刀门弟子虽占地利,也只得退后数步。

「哼,算你运气好,改日再算!」

两方人马,竟然在她一声喝斥下,先后退去。

豆豆瞪大眼睛——在周庄,他曾见过纵横高手的交锋,那是刀剑相交、血光四起。但眼前这女子,却未拔弓,仅凭一身气势,便止住杀局。

绿衣女子转身,目光正好落在豆豆身上。那眼神如箭矢般锐利,令豆豆心头一震。

「你刚才……为何要走上前?」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询。

豆豆怔了怔,下意识回答:「因为我不想再见到……周庄的血战重演。」

女子眉尖微动,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周庄?原来如此……」她沉吟片刻,才冷冷道:「小子,你心虽善,却不知江湖险恶。横纵之争,岂是你能插手的?」

豆豆低下头,手中竹枝却被他握得更紧。

女子似是欲走,但忽然又停下。她仔细端详豆豆片刻,忽然淡淡一笑:「不过……你身上有股奇异的气息,与那些争名夺利的门徒不同。」

豆豆一怔,还未明白她的意思,便听女子自报名号:

「记住,我名苏弦。若日后江湖有难,或许还能再见。」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掠,如同山鸟骤起,转瞬消失在渡口人群之中,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弓影。

豆豆站在原地,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他不知道,这个名为「苏弦」的女子,将会是他未来江湖之路的一道关键转折。

而在渡口的另一角,一双隐藏在黑布下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