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歌四伏

周庄镇虽在圆面庇护下幸免于毁灭,但街道已满目疮痍。百姓虽幸存,却人人惶恐,只敢远远望着那个手持竹枝的瘦弱少年。

豆豆浑身颤抖,竹枝几乎碎裂,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这一夜,他以「面」承载众心,改写了周庄镇命运。

但江湖不是感恩的地方。

横剑宗长老横无疆与纵刀门长老纵天涯并肩立于断瓦残壁之上,目光同样阴沉。

「此子若长成,必为祸患。」横无疆低声道。

「不错,他手中竹枝所营造出『面』的剑术,能聚众志,这比任何刀剑更可怕。」纵天涯冷冷点头。

两派门虽素来仇深似海,却在此刻同时生出一致的念头——

豆豆不可留!

翌日清晨,周庄镇笼罩在压抑的气氛里。

街头巷尾暗影频现,横纵两派弟子不再暗斗明争,而是潜伏监视,暗中布下天罗地网。

豆豆独自回到破书院,刚坐下,便觉四周气息诡异。窗外竹影摇曳,却有杀意如寒潮涌入。

「他们……要杀我。」少年喃喃,手心沁满冷汗。

正此时,一枚竹叶轻轻飘落案上。豆豆心头一震,那是与竹林夜话时同样的气息!

随之,一道声音宛如清风在耳边响起:

「一点生万线,万线聚成面;面可析为线,线可约为点。循环反复,术理不穷。」

「你既懂『点』、『线』、『面』之间的技法转折,便须明白:『面』之二维不是孤立的符号,而是天地的规则。妙哉!平面几何应如书法,虽一属理,一属艺,然皆以点、线、面为基,蕴含变化之妙,合而观之,愈显其深。若你愿行此道,便不可惧怕杀机。」

去吧,周庄之外,有人等你。

豆豆猛然抬头,却见竹叶瞬间化光而散。

他紧握竹枝,心中已然明白:周庄再无容身之地。

而横纵两派门,正密谋著一场前所未有的狩猎。

——少年,将成为整个江湖追杀的目标。

夜未央,周庄镇四方皆有灯火,却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猎杀。

横剑宗与纵刀门的弟子分散在镇口巷尾,暗号如虫鸣般此起彼落,织成一张无形大网。无论豆豆走向哪一条街道,都将被立刻拦截。

破旧书院中,少年背着一只小布囊,竹枝紧握,心口剧烈起伏。

「我若不走,连累整个周庄;可我若走,前路……是否还有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推门而出的一瞬,竹枝在地上划下一点,随即连成线,将书院四周勾勒出一个简陋的圆面。

「至少,能护这里最后一夜。」他低声道,随即转身没入夜色。

——

镇北巷口。

一名横剑宗剑客忽觉脚下光影闪烁,低头一看,赫然是一条细线!未及反应,剑意被断,脚步紊乱,身形失去平衡。

豆豆借机窜出,瞬息掠过。

「是他!拦住!」喊声如潮,四方杀机齐涌。

豆豆飞奔于周庄的青石街道,耳边尽是刀剑破风之声。追兵如影随形,却被他临时划出的线条阻断节奏;有时一条弧线,使刀势落空;有时一个圆圈,让箭矢无端弹飞。

然而,他的气息也在急速衰竭。

「不行……线与面转化的技巧尚未纯熟,撑不了太久……」

就在气息将尽之际,前方竹林再现,月光如昨。豆豆心中一震,疾步冲入。

追兵刚欲跟进,忽听林中风声飒然,一片片竹叶疾射而出,快若飞刃。十数名追兵惨叫连连,瞬息溃散。

竹林深处,一道熟悉的白影静静立著。

「前、前辈!」豆豆几乎要落泪。

白衣老者微微一笑,伸手将他搀起,声音如风:「做得好,能以点线拖住宗门高手,你已不负自己。但江湖广阔,周庄只是起点。从今日起,你将不只是豆豆,而是——二维的起始。」

豆豆浑身颤动,紧握竹枝,眼神第一次燃起烈火。

而在竹林之外,横纵两派的号角响彻夜空——

他们绝不会容许这少年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