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夜语之后,豆豆心境大变。那片竹叶被他小心夹在书册里,每夜凝视,仿佛能听见老者的教诲回荡耳际:「点生线,线成面。」
然而,江湖不给少年时间。
三日后的黄昏,周庄镇陷入混乱。
横剑宗弟子悍然出手,直袭纵刀门在镇中的商铺;纵刀门亦不甘示弱,当街拔刀。瞬息之间,血光溅染青石街,哀嚎震天。
镇民四散奔逃,唯恐被卷入这场杀戮。
豆豆躲在街角,双手颤抖,心头挣扎:
「这……便是江湖?只是争一口气,便要屠戮无辜?」
眼前,一名纵刀门大汉刀锋直逼,一名横剑宗弟子急退,正要撞上墙角,被困死局。那一瞬,豆豆脑中灵光一闪,猛提竹枝,朝两人之间的地面用力一划!
沙尘飞扬,一条直线出现在乱局中央。
奇异的是,两人交击的力道竟同时一顿,刀剑明明未触,却仿佛被这条线隔开,生生错过。
「这……」两人骇然失声,退开数步。
豆豆喘息,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低声呢喃:「点能止争,线能分界……若能以面承载,或许……能护众生!」
他顾不得恐惧,竹枝如舞,在满地尘土间飞快划下无数线条。片刻之间,一个圆形「面」赫然成形,将数名镇民护于其中。
当横纵刀剑挥来,竟无一能穿透那片看似虚幻的圆面。刀光斩下,剑气划过,皆如石沉大海,消散无踪!
镇民惊愕,呆呆望着眼前这个弱小的少年。
而横剑宗、纵刀门的弟子,则同时停手,眼神复杂。
「这……不是武功!」
「是什么妖术?」
混乱的街道,在少年手中竹枝之下,竟暂时安静。
然而,豆豆的脸色却苍白如纸。他明白,自己仅是触及了「面」的一丝皮毛,却已耗尽心神。竹枝几乎碎裂,他的身子也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远处一声冷喝震动街巷:
「小子!你敢坏我宗门大事,找死!」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踏入战场——一横剑宗长老,一纵刀门长老。真气鼓荡,气势如山河压下!
血染周庄镇的危机,方才真正开始。
夜色沉沉,周庄镇已是一片残垣血影。
横剑宗长老横无疆,白须飘拂,手持一柄宽背巨剑,步伐沉稳如山。纵刀门长老纵天涯,黑袍猎猎,长刀背于身后,每一步踏出都带着雷鸣般的气势。
两人对望,眼神之间电光四射。
「横与纵,自古不两立。」横无疆声音沉若洪钟。
「既然如此,今日便见真章!」纵天涯冷喝,刀意冲霄。
刀剑未交,整条街道已被气势撕裂成两半。镇民早已逃尽,只剩豆豆立在圆面之中,额头冷汗直流。
——这两人,一出手便是毁天灭地!
他胸口急促起伏,几乎要跪倒。心中一声声回响:「我……真的能阻止吗?」
横无疆长剑一横,剑气如狂浪拍击,青石街道立刻碎裂。纵天涯大喝一声,拔刀如骤雷,长街两侧的屋舍被劈成两截。
这一剑一刀,若落下,周庄镇将彻底成为废墟!
豆豆眼神骤然一凝,双手死死握住竹枝,心中闪过白衣老者的声音:
「点非止战,而是始基;线非争锋,而是连结;面非疆界,而是承载。」
「承载……」豆豆喃喃,忽然将竹枝猛然插入地面!
轰!
一圈圈线条自他脚下扩散,迅速交织成圆,圆再交错成「面」。这面透明却厚重,如同无形的屏障,赫然挡在两位长老之间!
剑气撞上,刀意压下。
大街震颤,屋瓦尽碎,但那一层圆面,竟硬生生承受住了!
横无疆目露惊色:「一介童子,竟能挡我全力?」
纵天涯也一怔,冷笑随即涌上:「不过萤火,终究会灭!」
两人同时加力,剑光与刀芒狂涌而出。
豆豆只觉五脏翻腾,耳中轰鸣,血从口鼻喷出。那片圆面剧烈颤抖,随时可能崩溃。
「不行……我还不够……」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却仍死死撑住竹枝。就在圆面即将碎裂之际,一股熟悉的力量忽然自竹枝中传来,宛如竹林清风,将他意识拉回。
白衣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悠远而坚定:
「记住,二维不是孤力,而是连结——你并非一人!」
豆豆骤然睁眼,只见被他护住的镇民们,纷纷跪地合掌,将所有渴望生存的心念汇聚。那股力量,竟一丝丝注入圆面!
圆面之光大盛,瞬息间如明月高悬,将剑气刀芒尽数吞没!
轰——!
整条街道被白光笼罩,烟尘散去,两位长老皆被逼退数丈,脸色难看。
「这小子……」
「竟能以凡心聚力……」
他们对视一眼,皆知此子绝不可留!
豆豆气喘吁吁,身子摇晃,却仍直直站立,竹枝在手,眼神如火。
他第一次,真正与江湖最强者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