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云台上初相逢

第一章青云台上初相逢

天刚蒙蒙亮，青云台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身着各色服饰的年轻弟子。山风猎猎，吹得众人衣袍翻飞，却无人动弹分毫。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时刻——天元会武的选拔结果。

凌无尘站在剑宗弟子最前方，一袭白衣胜雪，背后斜挎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他面容冷峻，剑眉星目，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沉稳。周围不时有目光投向他，他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望着远处的云海。

“听说剑宗这次派出的凌无尘，十五岁就领悟了'剑心通明'的境界，连他们宗主都说此子天赋百年难遇。“身后传来低语声。

凌无尘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因为听到赞美，而是想起了师父临行前的话：“无尘，此次天元试炼非同小可，五大宗门秘密选拔弟子已有十年未举行。你虽天赋卓绝，但切记人外有人。“

“肃静！“一声清喝打断了所有窃窃私语。青云台中央，五位身着不同服饰的长老同时现身。为首的剑宗长老白须飘飘，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经各宗推选，本次天元试炼入选者五人。“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剑宗凌无尘、玄女派苏雨晴、金刚门石破岳、药王谷温不言、影门夜无痕。请五位弟子上前。“

凌无尘稳步走出，与此同时，从不同方向也有四人迈步上前。

玄女派方向走出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支碧玉箫。她步履轻盈，仿佛踏云而来，一双杏眼灵动有神，顾盼间自有一番聪慧气度。

“苏雨晴，玄女派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精通音律武学，据说已经掌握了'九霄环佩'中的三式。“凌无尘在心中默念着师父告诉他的情报。

另一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大步走来，身高近九尺，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背后负着一对乌金短棍。他浓眉大眼，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正是金刚门的石破岳。

“这石破岳天生神力，金刚门'不动明王体'已修炼到小成境界，不可小觑。“凌无尘暗自评估。

药王谷方向走来的少年则显得文弱许多，一袭素白长衫，面容清秀，腰间挂着数个锦囊，身上散发着淡淡药香。他步伐不急不缓，眼神温和，正是药王谷的温不言。

最后一位却让凌无尘微微皱眉。影门的夜无痕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青云台中央，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失的错觉。

“影门秘术'如影随形'，果然名不虚传。“凌无尘心中暗凛。

五位少年站定，彼此打量，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交锋。凌无尘能感觉到，每个人都在评估其他人的实力。

“五位弟子听令。“剑宗长老肃然道，“天元试炼乃我五大宗门十年一度之盛事，旨在选拔最具潜力的弟子进行特殊培养。此次试炼共分三关，每关皆有性命之虞。现在，你们有一炷香时间相互认识，之后立即开始第一关试炼。“

长老话音刚落，石破岳就豪爽地大笑一声：“哈哈，终于见到各位了！我是金刚门石破岳，今年十七岁，最喜欢结交朋友！“他拍了拍胸膛，“待会儿试炼中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不言微微一笑，拱手道：“药王谷温不言，擅长医术毒理。若有受伤，在下可略尽绵力。“

苏雨晴眨了眨眼，声音清脆如黄鹂：“玄女派苏雨晴，见过各位师兄。“她目光在凌无尘和夜无痕之间转了转，“不知剑宗和影门的两位师兄如何称呼？“

凌无尘简短道：“凌无尘。“

夜无痕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夜无痕。“便不再多言。

苏雨晴不以为忤，反而笑道：“凌师兄的'剑心通明'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夜师兄的'影遁术'更是神妙，方才现身时我竟没察觉到气息。“

凌无尘心中微动，这苏雨晴眼光毒辣，竟能看破夜无痕的功法。看来玄女派的情报收集能力确实不凡。

石破岳好奇地凑近夜无痕：“影门的功夫真这么神奇？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

夜无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身形一晃，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下一秒，石破岳感觉背后一凉，一柄匕首已经抵在他的后心。

“好快！“凌无尘瞳孔微缩，他竟也没完全看清夜无痕的动作。

石破岳却不惊反喜：“厉害！这才是真功夫！夜兄弟，有空咱们多切磋！“

夜无痕收回匕首，重新隐入斗篷中，不发一言。

温不言轻声道：“五大宗门功法各有所长，若能互相学习，必能获益良多。“

凌无尘看了他一眼：“药王谷以医毒双绝闻名，不知温兄更擅长哪一道？“

温不言还未回答，苏雨晴便插话道：“温师兄自然是医道更精，他腰间锦囊中的药香清而不浊，是上等灵药才有的气息。若是擅长用毒，身上会有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温不言略显惊讶：“苏师妹好眼力。“

正当几人交谈间，钟声响起，一炷香时间已到。

五位长老同时结印，青云台上突然云雾缭绕，一座巨大的石门凭空出现，门上刻着三个古朴大字——“幻心林“。

“第一关，幻心林。“剑宗长老沉声道，“林中设有幻阵，会引出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唯有直面心魔，方能破阵而出。三日之内无法破阵者，淘汰。“

凌无尘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向石门。身后，苏雨晴快步跟上，轻声道：“凌师兄，幻阵凶险，不妨我们结伴而行？“

凌无尘脚步不停：“各人有各人的心魔，结伴无益。“

苏雨晴撇撇嘴：“真是块石头。“

五人先后踏入石门，眼前景象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变成了幽暗的森林，四周雾气弥漫，隐约有诡异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凌无尘发现其他四人已经不见踪影，显然一入林中就被分开。他握紧剑柄，警惕地向前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忽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无尘...救我...“

凌无尘浑身一震，这是十年前父亲临终时的呼唤！他猛地转身，看到雾气中浮现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正是他记忆中的父亲模样。

“不，这是幻象！“凌无尘咬牙，却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十年前那场惨案，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仇家杀害，却无能为力。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幻象中的“父亲“伸出手：“无尘...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明明可以...“

凌无尘额头渗出冷汗，手中长剑几乎要脱手而出。就在他心神即将失守之际，胸前一枚玉佩突然发出温热，那是师父给他的“清心佩“。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凌无尘默念剑宗心法，眼中逐渐恢复清明，“父亲已逝，我当继承其志，而非沉溺悲痛。“

他猛然挥剑，一道剑气斩破幻象：“破！“

幻象如玻璃般碎裂，四周雾气散去大半。凌无尘发现自己站在林中一片空地上，不远处，苏雨晴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面前似乎有什么可怕的景象。

凌无尘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只见苏雨晴面前浮现着玄女派被大火吞噬的景象，无数同门在火中惨叫。

“苏师妹，这是幻象！“凌无尘喝道。

苏雨晴却充耳不闻，只是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叛徒...大家就不会...“

凌无尘想起师父说过，玄女派三年前确实遭遇过一次袭击，损失惨重。看来这是苏雨晴的心结。

他运起内力，一声清喝：“苏雨晴！醒来！“声音中蕴含剑宗“清心咒“的力量。

苏雨晴浑身一震，眼中逐渐恢复神采。她转头看到凌无尘，先是一愣，随即苦笑：“让凌师兄见笑了。“

凌无尘摇头：“心魔人人有之，不必介怀。“

两人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他们对视一眼，迅速向声源处赶去。

空地上，石破岳双目赤红，正疯狂挥舞双棍，攻击着无形的敌人。他口中怒吼：“我没有错！那恶贼该杀！就算重来一次，我还会杀了他！“

凌无尘皱眉：“他陷入自责与愤怒的循环了。“

苏雨晴取下腰间玉箫，轻声道：“让我来。“她将玉箫置于唇边，吹奏起一段清心宁神的旋律。

箫声悠扬，如清泉流过心田。石破岳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下，茫然四顾：“我...这是...“

凌无尘上前一步：“石兄，方才那是幻象。“

石破岳抹了把脸上的汗，长叹一声：“多谢二位。那是我去年执行门派任务时...一时冲动杀了个恶徒，虽然那人确实该死，但师父说我杀气太重...“

三人正交谈间，温不言从林中走出，脸色苍白但神色平静。他看到三人，微微点头：“看来各位也破除了心魔。“

苏雨晴惊讶道：“温师兄这么快就出来了？“

温不言苦笑：“药王谷弟子第一课就是'医者先医己心'，我们对心魔的研究不少。“

“夜无痕呢？“石破岳环顾四周。

正说着，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身旁，正是夜无痕。他斗篷下的脸比平时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冷冽。

“影门弟子也会有心魔？“石破岳好奇地问。

夜无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凌无尘注意到夜无痕的右手在微微颤抖，显然也经历了不小的冲击。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说：“既然大家都出来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五人结伴向森林深处走去。走着走着，雾气突然完全散去，眼前出现了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五枚玉简。

当他们踏上石台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恭喜通过第一关'幻心林'。取玉简，得第二关线索。“

五人各自取了一枚玉简。凌无尘将玉简贴在额头，信息直接传入脑海——“第二关：万剑冢。三日后开启。“

他看向其他人，显然都收到了相同的信息。

石破岳摩拳擦掌：“万剑冢！听说那里有无数上古神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适合我的兵器！“

温不言沉吟道：“据我所知，万剑冢凶险异常，那些古剑大多有灵，会主动攻击闯入者。“

苏雨晴笑道：“有凌师兄在，剑的问题应该不大吧？“

凌无尘不置可否，只是说：“先找个地方休整，三日后见。“

五人暂时分开，各自寻找地方调息。凌无尘选了一处僻静的山崖，盘膝而坐，开始回顾幻心林中的经历。

“那个苏雨晴...不简单。“他心想，“她看穿夜无痕的功法，又对药王谷如此了解。玄女派弟子都这么博学吗？“

正思索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凌无尘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苏师妹有事？“

苏雨晴轻笑：“凌师兄的感知真是敏锐。“她在凌无尘不远处坐下，“我来是想提醒你，小心夜无痕。“

凌无尘终于睁开眼：“何出此言？“

“影门近年来与幽冥宗有暗中往来。“苏雨晴压低声音，“而幽冥宗...你应该知道他们与剑宗的恩怨。“

凌无尘眼神一凛。十年前杀害他父亲的，正是幽冥宗的人。

“你有证据？“他沉声问。

苏雨晴摇头：“只是怀疑。但夜无痕的实力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强，在幻心林中，他是第一个破除心魔的，却假装最后一个出来。“

凌无尘沉思片刻：“多谢提醒。不过试炼中我们毕竟是同伴。“

苏雨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啊，同伴。“她站起身，“对了，石破岳邀大家明早切磋，凌师兄会来吗？“

“看情况。“凌无尘简短回答。

苏雨晴离开后，凌无尘望着远处的山峦，眉头紧锁。这次天元试炼，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在远处的阴影中，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夜无痕收回目光，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在数十里外的一座隐秘洞窟中，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正听取属下的汇报。

“五位少年已经通过第一关？很好。“黑袍男子冷笑，“特别是那个剑宗的小子，必须重点关注。十年前让他父亲逃过一劫，这次绝不能失手。“

他转身露出真容，赫然是幽冥宗左护法莫天枭。他抚摸着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凌无尘的父亲留给他的纪念。

“天元试炼？呵，这将是一场完美的猎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