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天,又是一节体育课。田里油菜花的香味爬着墙翻过了校园的围墙。胡凡知道,外面的油菜花一定是招风引蝶的,在风中像金黄色的龙蜿蜒起伏。他想象着,于是向往起来,接着就绕操场跑起步来。奔跑时大脑所分泌的多巴胺使他兴奋,他迷恋这种感觉;奔跑时只孤身一人,躲藏在树荫下的人群像灯光一样的目光使他更为迷恋。当注意到他所爱恋的张言言的目光打在他身上时,他便像战场上立功的士兵一样更加卖力起来,那滴落的汗滴则是他的勋章。当他终于竭力完成了这场个人秀而四脚朝天的躺在操场上时,他以一个胜利者的样子看向张言言,张言言却早已忙旁的事去了。这使他内心的自豪很快就被落寞所取代了。
张言言初转来这所学校的时候胡凡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寻常一样。张言言的座位被安排在了胡凡的后面,胡凡的朋友小石头率先与张言言攀谈了起来。
“你怎了也转过来了?”小石头满是不可思议的语气。
“她们都孤立我,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张言言以一种委屈的口吻抱怨道,初来新学校的喜悦也烟消云散了。
胡凡在心里暗暗为她打抱不平,但并没有转过身去和这位新同学打个招呼。待到小石头与张言言的谈话逐渐稀疏而终于停止时,胡凡再也按耐不住好奇心,像小石头打听起来。
“你们认识?”
“小学同学,他小学的时候就没什么朋友,一直和我们几个男生玩。”小石头还沉浸在与老朋友交谈的喜悦中。
由于小石头这个中间人的存在,胡凡与张言言也就逐渐熟识了起来。张言言个子很高,每日都绑着高高的马尾,走起路来甩来甩去,实在算得上一个开朗的女孩。
日久天长后胡凡发觉自己越发关注张言言的一举一动,晚上睡觉时脑海中总浮现出他的样子。对张言言的特殊情感是胡凡从未体会过的,这种情感使胡凡兴奋不止。终于,胡凡发觉自己喜欢上了张言言,这种发现使胡凡由原先的喜悦变为了惊恐,就像一位二十多岁有着光明前途的青年突然患上了绝症,使胡凡感到异常窒息。而这个绝症实在没有解药,他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去想张言言,但这并不会使他的症状减轻,反而更加严重了,这种痛苦使他也不能寐,食不能安。
时间缓慢的过去,胡凡每天生活在痛苦之中,终于熬到了这学期最后一周时,他才真的觉得快要解脱了,一个漫长的暑假中,胡凡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忘掉张言言。
他从餐厅回到教室时,教室门前围满了人,熙熙攘攘的。
“你们这干嘛呢?”他将脑袋探过去,发现小石头正与隔壁班新来的男生下象棋。小石头愈发招架不住了,“让我来。”胡凡便急忙推开了小石头,接下来这场残局。
“你怎么也来了?”张言言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尤为刺耳,使胡凡的心像被揪起来了一样痛。
“学校倒闭了,我能怎么办。”新生无能为力的说道,手中的棋子摇摆不定。
“那冯明怎么没来?,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胡凡从中听出了张言言对着个他并没有听清的名字的关切。
“我提前来适应一下环境,他下学期来。听你这语气,好像很关心他?”
“哦”张言言并没有再多说下去。
胡凡努力让自己静下了心来,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很快就与他无关紧要了,而他也将要摆脱这种痛苦,可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种痛苦消失之前的痛苦是要加倍的。
假期终于如期而至,胡凡终于得到了解脱,他架着电动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他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感觉,好像一个被家人厌弃却怎么也死不掉的百岁老人终于离世似的。他轻哼着歌曲,直到电动车没电才回家。喜悦之后所带来的并没有像胡凡所想像的更加喜悦,而是落寞、孤单与伤感。这时他才发现,爱情所带来的苦海是无边无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