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大雨,整座皇宫锃光瓦亮,本就一片缟素的面貌又添三分白。
在礼部的布置下,国丧期间的司仪、礼制、议程皆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秦明月断了两根肋骨,元气大伤。
昨夜自己狼狈逃走,晕倒在回桂花巷路旁的一堆杂物上。
等她醒来,身上湿透的黑衣早已被皮肤的温度烘干。
她必须先疗伤才行,强撑着自己从杂物堆里爬起,几步踉跄,这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
“宁王!果然难杀!难怪其他人都不敢接这桩任务!”秦明月捂着胸口闷咳,胸腔顿生刺痛,让她睚眦欲裂,内伤比外伤可要难受百倍。
秦明月回到自己的住处,脱下了黑衣,将常服换上。
她的面具被那个该死的宁王一手掀掉了,如今只能找一顶檐帽戴上...
柴扉落锁,她转身去了离桂花巷最近的药堂。
在街边看到官府张贴的讣告时,她才知道皇帝宾天的消息。
其次是布告旁拓印的天子遗诏。
宁王顾北臣已经变成了摄政王。
太子顾昱顺位,继承大统。尊姜皇后为皇太后,余各皇子均封王赐府邸及封地。
不过这些均得等孝期一月满后。
秦明月背脊一凉,眼角余光似有若无的察觉暗中有人盯着自己!
一个刺客的警觉是日复一日的磨练与经验,她作为第十二楼花牌杀手,周围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意识总会先她的动作一步,绝对瞒不过她。不由得抬手压低了檐帽,将自己隐匿起来。
暗中那股压迫感越来越近,现在自己身受内伤,强行动用轻功只会适得其反。
秦明月一个闪身躲进了一条暗巷。
果不其然,一个高大的身影跟着拐了进来。
秦明月躲在墙侧,手中捏紧了两片柳叶刀,快速出手,欲要将来人一击毙命!
来人眼疾手快,一个下腰,躲掉。低沉的道“是我!”
男人头戴斗笠,一身窄腰黑衣,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深沉的眼睛,但秦明月一眼便认出了他。
确认是他后,秦明月眼中稍有惊讶之色,反问“您怎么在这?你不是...”
男人一把拽过秦明月的肩膀,将她带离暗巷“换个地方说。”
他叫青叶,跟秦明月一样,不过他是第十二楼的红牌杀手。比她的地位更高,秦明月初入第十二楼,就是他带的。
青叶将她带到了一间花楼。
这种勾栏之所,迎来送往,鱼龙混杂,是最不易被人发现、视听的好去处。
一进房内,青叶便抓着秦明月的肩膀,急切的目光将她全身扫视了一遍“你去杀宁王了?哪里受了伤?”
男人的力气大,抓得秦明月身躯发紧,诱发一顿连咳,面色亦随之惨白起来。
昨夜倒在杂物堆里淋了一夜的雨,现如今一进到满是脂粉香气的屋子里,更加难受窒息。
青叶皱眉“你受了内伤!”
眼中的关心溢于言表。
秦明月扶开青叶搭在自己双肩的大手,淡淡回应“断了两根肋骨罢了。”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青叶眼中的不明意味,那是一个正常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虽然她们也曾多次一起出过任务,但在秦明月眼中,他于自己而言,亦师亦友,唯独没有情爱这一味。
她是刺客,刺客是不允许有感情的!这还是青叶教自己的,现在他自己却开始陷入其中而不自知...
“上面知道你回来了吗?”秦明月转移话题。
青叶好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放下的手背在身后,拇指与食指交织搓捻,企图缓解内心的尴尬,
“我刚结束那位雇主的契约,回到楼里。”
“听说你接了刺杀宁王这桩差事,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