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震的脊背抵在冰墙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进四肢百骸。他盯着冰牢顶部垂落的冰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这笑声震得胸腔里未散的雷电噼啪作响,惊得白无尘猛然抬头。
白无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冰晶割破皮肤的疼痛都比不上此刻的煎熬。冰墙上倒映着玉元震半边染血的侧脸,那些凝固的血珠像极了祭坛法阵里族人飞溅的血——那天他本该护着幼弟去采冰莲,却被冰无涯的亲卫截住,用七岁孩童的命换他当条听话的狗。
“你在笑什么?”白无尘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像暴风雪里折断的冰棱。
玉元震屈起指节敲了敲冰墙,雷光在玄冰上蚀出焦痕:“笑我自己蠢,竟被同样的手段困住两次。”
冰面映出他眼底跳动的雷火,前世蓝电霸王龙宗被屠的画面在雷光里忽明忽暗——千钧降魔的盘龙棍砸碎护宗大阵时,他也这般被围在废墟中央,族人跪着求他投降的声音至今还在耳畔嗡鸣。
白无尘突然暴起,冰霜凝成的拳头砸在墙上:“你早就知道冰无涯会耍阴招对不对?在祭坛时为什么收着力?直接杀了那杂碎啊!”冰碴混着血沫飞溅,他额头抵着冰墙嘶吼,“现在好了!我弟弟还在他们手里,我连他埋在哪都......”
声音戛然而止。白无尘的拳头停在半空,冰霜覆盖的睫毛剧烈颤抖。玉元震的雷光不知何时缠上他手腕,酥麻的电流刺得他清醒过来——就像那日冰原上,这道雷光劈开永冻王座时,他第一次看清自己不过是棋子。
“现在杀出去,你弟弟就真没活路了。”玉元震的雷蛇游走过整面冰墙,玄冰深处隐约传来细碎的破裂声,“冰无涯留着那孩子当筹码,说明他还没十成把握。”他突然转头,雷光映得瞳孔近乎透明。
“你后悔吗?”
白无尘的拳头缓缓松开,冰霜从他的指节上剥落,露出底下被割破的皮肤。他低着头,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后悔?”白无尘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保护好弟弟,后悔听信冰无涯的谎言,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弱,连最亲的人都护不住。”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拳头再次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面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玉元震看着白无尘,目光中没有责备,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雷光在他周身缭绕,将冰牢内的寒意逼退了几分。
“后悔是没用的。”玉元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后悔只会让你陷入无尽的痛苦,却改变不了任何事。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犯错,而是能从错误中站起来,继续前行,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话音未落,几名寒霜龙族的守卫来到两人面前。
“时候到了…”
守卫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在宣布一个不可更改的判决。他们手中的冰蓝色锁链闪烁着寒光,锁链尽头连接着沉重的冰晶镣铐,显然是用来束缚玉元震和白无尘的。
白无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拳头再次紧握,冰霜在他的指节上凝结,仿佛随时准备爆发。然而,玉元震却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别冲动。”玉元震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无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他知道,玉元震说得对。现在贸然出手,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他们必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守卫们走上前,将冰晶镣铐套在两人的手腕上。镣铐刚一接触皮肤,刺骨的寒意便迅速蔓延开来,仿佛要将他们的血液冻结。玉元震眉头微皱,但并未反抗,而是任由守卫们将他们带出冰牢。
出乎意料的是,守卫们仅仅只是将他们带入死囚牢,并没有立即执行处决。死囚牢内,寒气更加浓烈,四周的冰壁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玉元震和白无尘被推入牢房,沉重的冰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无尘靠在冰墙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他的手腕被冰晶镣铐冻得发紫,体内的魂力也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他抬头看向玉元震,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处决我们?”
玉元震的目光在牢房内扫视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手腕同样被镣铐束缚,但他体内的雷霆之力却并未完全被压制。他能感觉到,这些冰晶镣铐虽然强大,但还不足以彻底封印他的力量。
“事已至此,不如先休息一下吧。”
玉元震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眼下的困境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缓缓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墙,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精蓄锐。白无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虽然焦急,但也明白此刻急躁无济于事,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死囚牢内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在冰壁间呼啸的声音。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白无尘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弟弟被冰无涯的亲卫带走的画面,心中的悔恨与愤怒如潮水般翻涌。
“玉元震,”白无尘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我们真的只能这样等下去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玉元震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深邃:“等,并不代表什么也不做。冰无涯将我们关在这里,而不是直接处决,说明他还有别的目的。我们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一举反击。”
白无尘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玉元震微微颔首,再次闭上眼睛。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仿佛已经进入了某种深层的冥想状态。白无尘看着他,心中莫名地多了一丝安心。他知道,玉元震的实力和智慧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只要他还在,就一定有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死囚牢内的寒气越发浓烈,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白无尘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体内的魂力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他靠在冰墙上,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朦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