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纸人抬棺:纸扎匠阿宛

永昌县西巷深处飘着檀香味,萧景行轻轻按住心口的锁心蛊印记,推开阿宛纸扎铺的木门。店内充满了松烟墨与桐油的味道,货架上没有完工的纸扎童女们空洞的眼窝盯着他,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砂。

“小柒姑娘?”

他出声叫到,寒鸦剑在腰间轻晃,二楼忽然传来瓷器破碎声,萧景行随即旋身上楼,却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蜷缩在墙角,左眼戴着青铜眼罩,右眼倒映着他腰间的璇玑铜钱。

“你……你是来杀我的吗?”

少女颤抖的声音让萧景行想起母亲临终时的模样。他轻轻放缓语气道:“我是大理寺少卿,想问你关于阿宛姑娘的事。”

少女突然剧烈咳嗽,鲜血染红了绣着并蒂莲的袖口。萧景行问到到了南疆蛊毒的味道,而少女的青铜眼罩下,渗出一丝暗红色的光。

“你中了锁心蛊。”

他取出醒魂汤,却被少女打翻在地。“别碰我!”她尖叫着,青铜眼罩滑落,露出机械齿轮构成的左眼,“我爹说,戴这个能看见未来……”

齿轮突然转动,少女的右眼泛起紫光。萧景行瞳孔骤缩,那是九幽瞳的气息。他猛然想起谢无咎的话:“天机阁在研究活死人。”

“小柒!”

沙哑的嗓音从窗外传来。谢无咎倒挂在屋檐下,断刃离魂正削着梨,汁水混着血珠滴落:“萧大人别吓坏孩子,她爹阿宛可是天机阁的‘活死人’。”

少女蜷缩得更紧了,谢无咎翻身落地,将半块离魂刃碎片塞进少女手中:“三年前,阿宛用女儿的左眼换了这东西。”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瓷片,露出底下的河图纹路,“看见这个阵了吗?专门吞噬记忆的。”

萧景行蹲下身,发现瓷片上的墨迹正在逆向消退,并与贡院的逆时阵如出一辙。他忽然抓住少女的手腕,机械左眼的齿轮突然喷出黑雾,将三人笼罩其中。

“闭眼!”

谢无咎将萧景行扑倒在地,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所有的一切都在眼中,此时断刃在黑雾中划出银弧,黑雾凝结成阿宛的虚影,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柒,带着河图去葬星台……”

少女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机械左眼弹出了半张河图。萧景行接住时,寒鸦剑突然发出龙吟,剑身浮现母亲的残影:“景行,阿宛是……”

残影被黑雾吞噬的瞬间,谢无咎的断刃刺入少女心口。黑血喷在河图上,浮现出璇玑子的面容。

“你杀了她!”

萧景行怒吼道,寒鸦剑抵住谢无咎咽喉。谢无咎却笑了,紫瞳映着少女逐渐透明的身躯:“她早就死了。三年前,阿宛用女儿的尸体炼成活死人,只为给你送这份礼物。”

少女的尸体化为灰烬,露出藏在胸腔的青铜匣子。谢无咎打开匣子,里面是半块葬星台阵眼与一封血书:“景行吾儿,速去陵墓……”

萧景行颤抖着抓住血书,发现字迹与母亲的一模一样。他猛然抬头,却见谢无咎正将断刃刺入自己心口,黑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拼成“璇玑子”三字。

“你早就知道。”

萧景行握紧寒鸦剑。谢无咎倒在他怀中,紫瞳映着天窗漏下的月光:“阿宛是你母亲的师妹,当年替她挡了致命一剑。”他突然剧烈咳嗽,“葬星台的阵眼……在你母亲的陵墓里。”

窗外传来乌鸦的嘶鸣。萧景行抱着逐渐冰冷的身躯,听见谢无咎最后的呢喃:“记得三年前暴雨夜……你母亲胸口的剑,其实是寒鸦剑的原型。”

暴雨倾盆而下时,萧景行站在阿宛的墓碑前。碑文被朱砂重新刻过,显现出母亲的字迹:“景行,你的父亲是……”

“够了!”

他猛然挥剑劈碎墓碑,寒鸦剑在雨中泛着血光。谢无咎的尸体突然化为纸灰,随风飘向陵墓的方向。萧景行握紧半块阵眼,发现缺口处残留着的朱砂与纸扎童女的指甲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