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干什么

“我这个人知恩图报,你救过我,所以这次就当是我报答督军的救命之恩。”

谢良玉这才想起来,混乱中他确实无意帮了他一把。

眼下自己身受重伤,眼睛又看不见。

现在曹植已死,以丘山虎的性格,他一定会竭尽全力追杀自己。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当时场面混乱,我不过是顺手搭救。”谢良玉嗓音淡淡的。

他说的倒也真切,当时他确实是无意间的举动。

想他杀人如麻,从不随意怜惜别人。

一次无意之举,反倒是救了自己。

目前看来他暂时信的过。

自己眼睛受伤不便,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你干什么?”

眼睛上传来一股凉意,谢良玉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这个药是我在山上采的,对你眼睛有好处。”

说着江晚音将药敷在谢良玉眼睛上,仔细的替他包扎好。

“你是说我眼睛能恢复?”谢良玉激动道。

“不能。”江晚音回。

谢良玉垂头,表情略显失望。

“好了。”

谢良玉手摸向眼睛,神情黯然。

“这个只是起到一个保护,和缓解的作用,想要彻底恢复视力,还是要进城让医生看看。”

江晚音拿起一旁的木棒,翻着红薯。

不过眼下这种情形,不能贸然进城,所以谢良玉的眼睛想要恢复,怕是还要等些时日。

她找了半天,也就找到两个红薯。

看来明天她要想想办法。

不然不被抓,也要被饿死。

谢良玉听到眼睛暂时还不能恢复视力,顿时泄了气。

自己能死里逃生已实属万幸,确实不该奢望太多。

手心一热,谢良玉问:“这是什么?”

江晚音:“红薯。”

谢良玉沉默不语。

江晚音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毒。”

谢良玉:“……”

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谢良玉尴尬的侧了侧身。

“你要是一个不够,这边还有。”

江晚音薄唇轻起,嗓音淡淡的:“我白天的时候查看了,附近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你先将就一下吧。”

江晚音捂着肚子,面露痛苦。

一天没吃东西,她老毛病又犯了。

谢良玉没有吱声,却是拿着红薯一点点吃了起来。

勉强果脯后,江晚音便起身走到一旁,拿起稻草铺了起来。

谢良玉是病人,江晚音将红薯基本都留给了他,自己饿着肚子睡觉。

好在这山上别的没有,稻草倒是挺多,晚上不至于着凉。

谢良玉拿着红薯一点点放到嘴里,饿了一天的他,竟然觉得这干巴巴的红薯,很是好吃。

没过几分钟,一整个红薯就被他吃的只剩下皮了。

江晚音回过身来,看着谢良玉吃了大半个红薯。

蜷缩着身子躺了下去。

这一天下来,江晚音快累岔气了,刚躺下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察觉到身边异常的安静,谢良玉猜想小六子应该是睡觉了。

回想这一生,谢良玉发现自己竟未曾有过片刻的安宁。

如今倒是和这个只有一面之缘,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挤在这一个山洞里。

他竟第一次,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

翌日!

谢良玉迷迷糊糊中,被人叫醒。

“你发烧了。”

她明明记得,昨晚给谢良玉吃了自己采的退烧药。

这才一晚,又复烧了。

江晚音拉起谢良玉的胳膊,揭开衣袖,看到伤口没有发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应该只是昨晚着凉了,山里雾气重。

“等会我带你进城。”

“进城?”

“对,你这伤再不处理,怕是会更加严重。”

“严重了会怎么样。”谢良玉眉头一紧。

征战杀场这么多年,多少次自己从鬼门关来回穿梭。

可是这次,他居然感觉到一丝害怕。

倘若自己真的出事了,那江北军怎么办?唐诗意怎么办?

“截肢。”

江晚音嗓音淡淡的。

谢良玉脸色一沉。

“你放心吧,这两天我给你敷的草药有助于你的伤势,只要进到城找个大夫,再仔细给你看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你懂医?”

江晚音怔了一下:“我…”

明显谢良玉对自己有所怀疑,为了打消他的顾虑,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江晚音还是选择了撒谎。

“之前在乡下,见过一点,不是特别懂。”

谢良玉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她要是不懂医术,自己怕是早死在这了。

如此境地,谢良玉也不想再深究。

*

傍晚!

江晚音将两人乔装打扮一番后,混在乞丐里溜进了城。

谢良玉的伤势,已经耽误不得了。

虽说她找到一些草药,已经替他止了血。

还是要尽快做手术,将身体里的子弹取出来。

“子弹镶嵌的太深了,我这没有工具啊。”

大夫撕开谢良玉的衣服,撇了眼伤口直摇头。

“我去找工具。”

“光有工具还不行,我这就是一小诊所,看看头疼脑热的还行,像这种要上手术台的。”

江晚音知道,大夫并没有夸大其词。

以谢良玉的伤势,确实是需要去医院。

现在外面又到处都是他的画像,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认出来。

可要不去,他怕是要伤口感染死掉。

一时间,江晚音也没了主意。

“不用。”谢良玉薄唇轻启,语气平淡道:“有没有刀,酒精。”

“有。”

“用刀吧。”

“光有刀也不行,最近城里管的严,我这也没有麻药啊。”

“拿块布来。”

“你是说生取?”大夫明白谢良玉的意思后,震惊道:“还从来没有人,说是可以不打麻药,生取的。”

江晚音知道生取意味着什么,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大夫听他的吧。”

谢良玉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种胆量。

恍惚之间,谢良玉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这种感觉,如同溺水之人,遇浮木,如同久旱之地,遇春雨。

“你忍着点。”

江晚音看向谢良玉,想了下继续说:“忍不住可以叫出来。”

很快大夫便准备好了,所需要的东西。

刀子接触到皮肤的那刻,立刻有一种烧焦的味道四散开来。

谢良玉疼的面部扭曲,汗水从额头话落滴到江晚音胳膊上,他也愣是没出声。

“好了。”

大夫将子弹丢到一旁的水盆里,擦了擦汗。

**

林聿找到谢良玉时,他的眼睛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只要再用两三副药,就可以彻底拿掉眼睛上的布条。

“督军,都怪我,是我事先没有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