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摇小船阳沟里失风,出老材死路上远转

  • 阴阳奇谭
  • 顺衍
  • 6315字
  • 2025-03-12 15:48:48

行船走马三分命,古人说话原该听。

何必海洋中,阳沟也失风。

受多寒湿气,病倒真难治。

空有安心丸,焉能免下棺?

行船和骑马这类事,本身就有很大风险,性命安危难测,古人这话确实有道理,原本就该听进去。

本以为危险在海洋中,可谁能想到,哪怕是在阳沟这样的小地方,也会遭遇意外。

因为在各种环境中折腾,身体受了太多寒湿之气,一旦病倒,真的很难治好。

即便有让人安心的法子,可又怎能避免最后走向死亡呢?

活鬼知前事气晕厥

前面说那活鬼,之前被土地给捉了去,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狱里。这暗地狱伸手不见五指,活鬼在里头,那叫一个昏闷难受。再加上那些牢头禁子,一个个凶神恶煞,像恶狼猛虎似的,把活鬼折腾得不成人形,都快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一天都过得像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活鬼觉得日子没盼头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土地老爷派人来提他出狱。活鬼那心里,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砰砰”直跳,完全不知道这是祸还是福。一路上忐忐忑忑,到了土地老爷面前。

只见那土地饿杀鬼稳稳当当地坐在上头,脸色平静,还和颜悦色地把活鬼给放了。这可把活鬼高兴坏了,感觉就像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连忙“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千恩万谢之后,才走出了衙门。

巧的是,形容鬼和六事鬼早早就来衙门附近打听消息了,正好在门口碰到了活鬼。这三人一见面,那叫一个欢喜,热热闹闹地簇拥着活鬼就要走。

形容鬼眼尖,发现活鬼走路一瘸一拐的,动作十分不方便,就关心地问道:“姐夫,您身上是不是哪儿疼啊?怎么走路这么不利索,手脚都不协调啦?”

活鬼苦着脸说:“就是前几天被那个昏官打了几板子,屁股上起了棒疮。在暗地狱里找了个烂膏药贴上,结果不但没好,屁股反倒烂得更厉害了,疼死我了!”

六事鬼一听,连忙说:“既然这样,可不能再乱跑伤着了。我们到前面的河边看看,要是有摇小船的,雇一只,坐着回去。”

于是,三个人来到了阳沟河边。还真巧,有一只小船正挨着大船,静静地停在那儿。六事鬼赶紧大声喊道:“这只小船是出来揽生意的吗?”

话音刚落,就见船舱里钻出一个光着脚的汉子,大声回应道:“没错,客人您要去哪儿呀?您上船坐好,我这就摇橹开船。”

形容鬼说:“我们要去三家村,你认识路不?”

艄公满不在乎地说:“从这儿摇过去,见到岔港就转弯,顺着河道弯弯绕绕地走就行,我咋能不认得呢!”

形容鬼听了,就小心翼翼地扶着活鬼上了船。一切准备妥当,小船就晃晃悠悠地朝着三家村的方向出发了。

活鬼还以为是土地老爷大发慈悲,自己良心发现把他放了,心里还挺踏实,觉得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谁知道,六事鬼一张嘴,就把事儿全抖搂出来了。六事鬼一五一十地讲起活鬼被捉走后,家里人有多着急,四处找门路救人却四处碰壁。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好娘舅,通过娘舅牵线到了刘家。在和催命鬼谈条件的时候,催命鬼百般刁难,就连扛丧鬼也跟着敲竹杠,前前后后花了好多银子,才把这事儿摆平,把活鬼给救了出来。

六事鬼一股脑儿,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地说了个遍。活鬼一听,这得花了多少银子啊,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怒火“噌”地一下就冲上来了,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见他嘴里白沫直冒,“扑通”一声就倒在了船里。

这可把形容鬼和六事鬼吓得够呛,两人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魂儿都快被吓飞了。他们手忙脚乱,一个劲儿地拍着活鬼的胸脯,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活鬼的名字,又是叫魂又是安抚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活鬼的喉咙里才渐渐有了动静,缓缓地转过气来,总算是苏醒过来了。

水上的惊魂之旅

活鬼好不容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本以为能顺顺利利回家,可谁知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倒霉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这活鬼刚缓过神儿来,忽然间,天色变得昏天黑地,一阵狂风“呼呼”地刮了起来。这风真可厉害,把阳沟里的河水都吹得涨了好几尺,原本平静的水面一下子变得波涛汹涌。

狂风中,小船在河里剧烈摇晃起来。那艄公拼了命地想把稳船舵,可这风浪实在太大,他一个没站稳,像个鹞子似的翻了个身,“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水里。

形容鬼见状,心急如焚,赶紧抄起篙子,想把船撑到岸边去。可这在逆水里撑篙,就好比撑着一艘硬头船,根本使不上劲儿,船完全不听使唤。

这时候,艄公在水里扑腾着游到了船边,双手紧紧扳着船,拼了命地想爬上来。形容鬼见了,急忙弯下身子,伸手一把抓住艄公,想把他拉上船。大家一起狠命地扯,可没想到这只小船早就被风浪折腾得不行,“咕噜”一下就翻了个底朝天,活鬼、六事鬼也都跟着掉进了浑浊的河水里。

还好六事鬼平常就机灵得很,水性更是好得没话说,在水里就跟水鸭子似的,怎么都沉不下去。船翻之后,他在水里拼命扑腾,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把活鬼背到了岸上。

再瞧瞧那艄公,被形容鬼紧紧拉住,在水里越挣扎陷得越深。他完全慌了神,也顾不上水深水浅,折腾得脑袋都快被水给淹没了。两人在水里就这么你拉我扯的,艄公灌了一肚子阳沟里的脏水,最后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到了岸上。

这几个人上岸后,一个个累得眼冒金星,只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狂风终于停了,河水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又变成了那个平和的水港。艄公没办法,只能又重新下到水里,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船拖到岸边。大家一起动手,用力把船翻了过来,重新上了船,坐稳之后,小船继续朝着三家村出发。

等他们终于到了三家村,付了船钱,打发走艄公后,这三个人就跟落汤鸡似的,狼狈地跑回了家。

活鬼梦中突发急病

活鬼的老婆雌鬼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惊讶地问道:“你们这是咋啦?难不成是在奈河桥上不小心失足掉进河里啦?怎么一个个湿淋淋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活鬼没好气地说:“别废话了,赶紧拿衣裳出来,大家换了再说。”

六事鬼说:“我家就在隔壁,回去换衣服方便得很。”说完,就跟大家告别回家了。

雌鬼赶紧找出一大摞替换的衣裳,活鬼和形容鬼换上干净衣服后,坐了下来。活鬼这才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雌鬼:“前几天被那个瘟官打了,腿到现在还疼呢,跑不动路,就雇了条船回来。结果在阳沟里遇到大风,船翻了。而且在船上我才知道,你们为了救我,银子就跟撒灰似的,大把大把地花。你平时可是个连一文钱都要掂量半天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手大脚啦!”

雌鬼一听,也委屈得不行,说道:“你被土地捉去的时候,可把我吓得够呛,又是头晕又是耳鸣的。我当时急得都没主意了,幸亏兄弟帮忙找到了门路,可人家要好多银子。我当时急得肠子都快断了,没办法,把我的壁挺如意、头肯簪、赵珠花,能当的都当了,才凑够银子把你救出来。你倒好,还在这儿怪我!”

形容鬼赶紧在中间打圆场:“你们俩就别互相埋怨了。姐夫这是命中犯了破财星,才撞上这么倒霉的事儿。在牢里的时候,姐夫那罪受的,白天像被充军,晚上像被流放,要是顶不住,连吃饭的家伙都得丢了。现在虽然挨了打,又花了钱赎身,但好歹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这就是万幸啦。老话说得好,铜钱银子就像人身上的污垢,鸭背上的水,花了还能再赚。只要人没事儿,就好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你们俩一直这么吵下去,我在这儿都坐不住啦!”

说完,形容鬼就想告辞回家。活鬼哪肯放他走呀,说道:“明天还得烧个小炒肉拜拜路头神呢。这段时间你这么费心,怎么能不吃顿路头酒再走呢?”形容鬼听他这么说,就留下来了。

正说着,活鬼和雌鬼的孩子活死人,这小家伙还没学会爬呢,就想学着走路,一路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眼巴巴地趴在活鬼身边。活鬼笑着把他抱到膝盖上,说:“都说只愁养不活,不愁长不大。人家都说求来的孩子难养大,可看我们这孩子,白白胖胖的,怎么会养不大呢!”

形容鬼见那小鬼头眉开眼笑,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话,觉得好玩儿,就说:“我最喜欢抱不哭的娃娃了,让我也抱抱。”说着,就从活鬼手里接过孩子。

大家又说笑了一会儿,就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睡觉了。

可谁能想到,还没睡多久呢,活鬼突然发起高烧来,一会儿冷得直打哆嗦,一会儿又热得像着了火一样,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

雌鬼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做噩梦没醒过来呢,叫了他几声,却发现根本没反应。没办法,她只好点起鬼火,凑近一看,只见活鬼的脸涨得通红,身上烫得像火炭一样,嘴里还叽里咕噜、手舞足蹈地说着胡话。这可把雌鬼吓坏了,连忙喊醒形容鬼。

形容鬼一看,也着急得不行,说道:“这怕是一场瘟疫病啊,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好郎中?”

雌鬼说:“村东头有个郎中,天天夸口说自己医术高明,手到病除,就是不知道他的药有没有效果。”

形容鬼说:“不管怎么样,我得去把他请来看看,这样才能放心。可我不认识他家呀,这大半夜的,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连门都摸不着可咋办?”

雌鬼说:“我家鬼囡认识路,让他跟你一起去。”

于是,形容鬼喊上鬼囡,提着个黑漆漆的灯笼,急急忙忙地朝着郎中家跑去。到了郎中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使劲儿敲门。那郎中被敲门声惊醒,衣服都来不及穿好,披头散发地就跟着他们走了。

活鬼难医成死鬼

形容鬼火急火燎地带着郎中往家赶,一路上把活鬼发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讲给郎中听。好不容易到了家,郎中赶忙给活鬼把脉。一番诊断后,郎中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被吓得胆儿都快破了,又受了些寒湿之气,不碍事。”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三五粒跟眼屎差不多大的丸药,递给形容鬼,还信誓旦旦地说:“这可是安心丸,用元宝汤送服,吃个三两日准好。”说完,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形容鬼赶紧往他袖子里塞了个瘪瘪的封袋,然后让鬼囡点上灯,送郎中出门。

这边雌鬼已经把元宝汤准备好了,形容鬼赶紧帮着把药给活鬼灌了下去。可这药吃下去,就跟倒进了狗肚子里似的,一点效果都没有。

到了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活鬼的病情还是不见好转。没办法,只好又叫鬼囡去请郎中。郎中来了之后,瞧了瞧,还是老一套,拿出两个纸包,说:“这里面是两服神仙都不认识的丸散。一服用软口汤送下,明天再用乱话汤送下一服,保证药到病除,活蹦乱跳。”

形容鬼收了药,又给了郎中一个封袋,打发他走了。按照郎中说的给活鬼把药吃下去,结果还是毫无作用,真应了那句“药医不死病,死病无药医”。就算把吕洞宾的九转还魂丹当炒盐豆吃,估计也救不了活鬼咯。

活鬼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半死不活的。雌鬼看着他这副快不行的样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她又是去鬼庙请香头,又是做野团子谢灶,又是找人算流年运势,还忙着发丧送鬼、叫魂请城隍,忙得晕头转向。

可这活鬼的情况越来越糟,脸都变形了,眼睛深陷得像插进了骷髅头里,牙齿咬得紧紧的,仿佛能咬断锈钉。最后,临死前还放了个臭屁,后腿一蹬,就这么去了,彻底成了鬼中鬼。

雌鬼见状,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边哭边拍着肚子嚎啕大哭。形容鬼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劝道:“他都已经听不见了,你就算哭死,跟他一起进棺材,也没什么用。还是赶紧商量商量,怎么料理后事吧。”

雌鬼听了,只好擦干眼泪,和形容鬼一起把活鬼的尸体扛到门板上,在脚板头的地方点上帛纸。接着又把六事鬼请来帮忙,还托他去买办办丧事要用的东西。

六事鬼拿着些零碎的钱,出去买了一口老旧的竖头棺材,其他要用的东西也一样一样都置办好了。形容鬼则在家里把各种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活鬼的孩子活死人虽然还是个小鬼头,但老爹死了,也得守孝。于是,他披麻戴孝,腰间束着烂草绳,脚穿铁草鞋。雌鬼也戴上了大大的孝帽。

等选了个好时辰,大家把活鬼的尸体放进破棺材里。道士摇着铃铛,嘴里念着一些听不懂的话,就把棺材盖盖上了。

在棺材头边摆上一张供桌,放上活鬼的牌位,还摆上了老八样素菜,什么长长的丝瓜、分叉的萝卜、老茄子、带根的葱、香菜头、没皮的果子、闷葫芦,还有一大碗酸齑,满满当当的。

做完倒头羹饭,又请那些来帮忙入殓的亲朋好友吃了丧家饭,大家这才各自散去。

活鬼下葬的波折

到了头七那天,在屋子前面竖起高高的幡竿。还请了一班火居道士和酒肉和尚来做道场。你瞧,老和尚在那儿念着经,小道士敲着锣鼓,从七七做到八八,热热闹闹地折腾了四五十天。

形容鬼虽说和活鬼是郎舅至亲,但到底住得有点远,来回不太方便。还好有六事鬼,每天早起晚睡,尽心尽力地帮忙照应。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远亲不如近邻”,雌鬼对六事鬼感激得不行。

可那口破棺材一直停在屋里,雌鬼担心时间长了会把供桌的脚压烂。等过了断七,形容鬼就撺掇着,在阴山脚下找了块地,做了个鬼坟坛。他们在太岁头上动了土,找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这些大汉用牛头扛这种工具,把棺材稳稳地抬起来,八个人一起用力,一步一步地把棺材抬出了门。

这时候,和尚和道士在前面敲着领丧用的铙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一大群来送殡的乡邻和亲戚跟在后面,大家抄着近路,热热闹闹地一路走着,就这么把活鬼送去下葬的地方。

送殡的队伍,抬着棺材没走多远,来到了一条长长的田岸边。正急匆匆地抄近路走着,突然,一个老鬼出现。这老鬼拄着一根灯草做的拐棍,晃晃悠悠地拦住了大家的去路。

老鬼开口就说:“你们这些小鬼呀,真是年轻不懂事,光想着抄近路!你们可知道前面转弯处有个爬棺材的黄鼠狼?”众鬼一听,都好奇地问:“爬棺材的黄鼠狼又咋啦?”

老鬼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哎呀,那黄鼠狼可邪乎啦,专门喜欢啃死人。只要有棺材从那儿过,一大群黄鼠狼就会像疯了似的一拥而上,爬到棺材上,把里面死人的骷髅头都啃得干干净净,一点肉渣都不剩。就因为这个,以前谢家出棺材的时候,都得绕好大一个圈子走。你们可得小心点!”

众鬼听了,纷纷点头:“到底是老辈人有经验,说的话不能不听。那我们就从死路那边绕过去吧。”于是,大家赶紧调转方向,朝着死路跑去。

可这雌鬼小脚伶仃的,哪能跟得上这一群鬼的脚步呀。她被远远地落在了后头,一边哭一边拼命追赶,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怎么就赶不上棺材啦!”没办法,她只好喊来一个熟悉的练熟鬼帮忙,也顾不上什么走路姿势了,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坟地赶去。等好不容易到了坟上,她已经累得胳膊酸、腿发软,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再看那边,棺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棚子里。形容鬼正忙着安排,把羹饭都摆好了。这次的羹饭可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些素的啦,全是大鱼大肉。

众鬼凑近一瞧,好家伙,有像牯牛卵脬的玩意儿,有煮得热气腾腾的显汤狗头,有一节节的绵羊颈骨,还有软乎乎的猪婆耳朵。不仅如此,猢狲的屁股、狐狸的尾巴、锅里煮的鹞鹰,甚至还有折断的驴卵,都被摆上了桌。除了这些,还有两样水果,一个是翻花石榴,另一个是皮都快掉了的酸橘子;点心有两种,碗里摊着的扤春饼,还有长了蛀虫的大麦团。桌上还放着三杯没什么味道的寡酒、一碗软烂的米饭,还点起了两根在风中摇曳的蜡烛。

众鬼看着这一桌,忍不住议论纷纷:“这活鬼,白在财主家待了一辈子,平时苦吃苦熬的,连点小荤腥都舍不得买。到了今天,才能摆这么一顿丰盛的酒席,可他都没福消受啦,真是白白在这世上活了一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等到了合适的落地时辰,众鬼一起拜别活鬼,然后把羹饭收了起来。接着,众人齐心协力,把棺材抬到泥潭里,稳稳地埋好,这才算是让活鬼入土为安。做完这些,大家就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缠夹二先生说:“这活鬼命里本来能白手起家,又置田又买地,还造船盖房子,挣下了百万贯家财,也算是有点本事的。就算他娶三妻四妾,儿女成群,活个长命百岁,这些财富也够他享受的。可谁能想到,才生了一个小鬼,就因为一场意外,船翻了出了事,差点连脑袋都保不住。虽说花钱把事情摆平了,可也没过上安稳日子,紧接着又得了一场大病,最后只能抛下老婆孩子,两手空空地去见阎王啦。

老人们常说‘七合升罗八合命,满只升罗就生病’(一个人如果命中注定能拥有七合或者八合的粮食(代指财富、福气等资源),那就是比较合适的。在这种情况下,生活平稳,命运顺遂。但要是一个人拥有了满满一升罗的粮食,反而可能会引发各种问题,比如生病或者遭遇其他不顺之事。),说的可不就是活鬼这样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