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温柔的库拉索

“啧,真是个废物。”

“我听见了,琴酒。”

“哼,我就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吵死了。”

想骂人的是我才对!

琴酒坐在我面前,翘着腿,身体后仰,嘴里发出不耐烦的啧声。可恶,竟然还有点像那么回事?银色的长发轻轻晃动,他用鼻音嗤笑着我,连这副嘲弄的姿态都带着气势,真是让人恼火。

当然,他这么说也不是毫无道理……

大家好,这里是被波本从河里捞上来的黑衣组织干部纳雷夫卡。

说真的,没想到来接我的会是波本,吓了一跳,吓了一跳。你看,当时我和降谷那家伙在飙车的时候,我们的视线对上了吧?我还以为他会因此怀疑我是否察觉到了波本的真实身份,追问到底呢。不过,可能是我从一开始就装傻充愣,降谷那边也没有深究。

再加上我头上的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疼是疼了点,但起码让我有理由混过去了。

回到组织后,医务组给我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碍。虽然因为伤口流血,他们给我包上了绷带,但现在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

好了,说回正题!

我现在正和琴酒在他的房间里对峙。

“我记得库拉索的确说出了一些名字……”

“但你根本没记住那些名字,这才是最没用的地方,混账。”

琴酒告诉我,库拉索已经被移交给了公安——就在刚刚。

什么?这么快?

名侦探们和库拉索的交锋就这么短暂?从发生到现在不过半天,她的立场就彻底改变了?

嘛……孩子们纯真的眼神,的确会触动人心吧。

算了,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目前,她和公安的人还在警察医院里,恐怕周围已经被警方的人守得滴水不漏,即便是我们黑衣组织,也无法轻易接近。于是,现在的琴酒想要从我这里套出NOC(卧底)名单的信息。

但问题是,我“受伤”了啊。再加上和波本(也就是降谷零)正面对峙过的那段记忆,我一律假装不记得了。更何况,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只是听到了一些情报,并非亲眼所见,所以现在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回忆起来,岂不是太假了?

所以,我一直在含糊其辞,糊弄过去。

其实,说了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早就伪造了一份假的NOC名单,即便我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真正受到牵连。

但问题在于——我没有办法证明我所说的信息就是库拉索从公安那里偷出来的情报。

如果这份名单是假的,公安的人迟早会察觉到不对劲,最终会发现那些名字根本不是卧底的真实身份。到时候,我这个小小的组织干部,传递了一份满是错误的名单,琴酒和组织会怎么看我?

如果库拉索还在组织里就好了。

她是朗姆的得力助手,在组织中地位极高。如果她站出来替我作证,说这份名单就是公安的内部情报,那大家就不会怀疑我了。

但现在,她已经落入公安之手,无法为我背书。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组织成员,那或许不会有大问题,但我在黑衣组织里潜伏了将近十年,爬到了干部的位置。可是,即便如此呢?只要露出一点破绽——

黑衣组织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疑点。

只要被怀疑有背叛的可能,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命能保得住。

你看,波本也在组织里待了快七年,可琴酒依然对他充满戒心,甚至处处针对。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本身也有些合不来就是了。

唉……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稍微融洽点啊?

算了,现在的重点是我的情况。

琴酒啊,你死心吧。我不管你问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样的。

比起这件事,我更想回到自己的房间,赶紧和公安方面联系,确认库拉索的状况,还有FBI那边的动向。

啊,不对,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得先搞清楚。

“喂,关于库拉索的事情,是真的吧?”

“嗯?”

“她失忆了,是真的么?”

“啊……贝尔摩德亲自确认过,的确是真的。所以才问你啊。”

“这倒是没错……但问题是,她会恢复记忆吗?她可是连组织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所以现在,公安的人正动用手段帮我们确认情况呢。”

呿,这家伙还真是适合露出这种阴冷的笑容啊。

不过,比起琴酒的笑容,我更在意的是——他们果然一直在监视公安的行动。

不太可能是组织里有间谍,否则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那么,应该是他们安插了眼线,一直在盯着公安的行动。

哈啊,不管是谁,辛苦了啊。

“就算恢复不了,我们也会帮忙收尾。”

“……你的意思是,如果库拉索的记忆无法恢复,就会处理掉她?”

“没错。我们已经为她安排了‘舞台’,接下来就看她这个‘演员’如何表现了。”

所谓朗姆的右手,说到底也只是组织的工具而已。如果不能发挥作用,那就会被舍弃。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他们还没有直接处理掉她,说明她的确比普通成员特殊。

说实话,我已经记不清整个事件的经过了。

只记得当时降谷和赤井打得天昏地暗,场面极为激烈。

当然,虽然记忆模糊,但我依然记得那个人的眼神。

在黑衣组织里,我所见过的库拉索,总是带着冷漠的眼神,那双颜色不同的美丽瞳孔中,几乎不曾浮现出任何情绪。

但在我的记忆里,某个瞬间,她轻轻地笑了。

她被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围住,拉着她的手臂,脸上带着些许不知所措的表情……但她的眼角却温柔地弯了起来。

我见过这样的库拉索。

一个想要拯救他人的库拉索。

可是,我真正面对过的库拉索,却是那个眼神冰冷、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的女人。

是我们组织必须铲除的罪犯。

无论她是否失去了记忆,是否决心拯救别人,她曾经夺走的生命不会因此消失。

她身上所背负的罪孽,正是她让多少人陷入不幸的证明。

她必须偿还这些罪行。

但——不能由黑衣组织来决定她的生死。

嗯?你觉得我这话也很不讲道理?

哈哈,那又怎么样?

我从来不是个讲究什么“正义感”的人。

有人说,罪犯只要改过自新,就应该被从组织、从过去的罪行中解救出来?

别开玩笑了。

那她过去犯下的罪呢?那些被她夺走珍爱之物的人呢?

他们的痛苦,又该由谁来承担?

当然,我承认,每个罪犯都有自己的理由。

像志保(宫野志保)那样,被迫卷入组织的人,也并非少数。

这一点,我很清楚。

我们这些打着“正义”名义的人,同样沾满了鲜血。

在这样的世界待得越久,就越能明白,绝对的正义、绝对的善,根本不存在。

正因为如此,我才在心里划出了一条不能跨越的界限。

一条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底线。

哪怕在别人看来荒唐可笑,哪怕被认为是毫无意义的偏执,我的“正义”就在那里。

……哇,大家别这样看着我啊。

不不不,算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我自己都觉得突然变得这么严肃,有点尴尬……!

啊,算了,赶紧回到正题吧!

说到“安排好舞台”……意思是炸弹已经安装完毕了?

别吐槽我这生硬的话题转换啊!

快点回归正题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库拉索在被公安带走后,会被带到水族馆的摩天轮上,以帮助她恢复记忆。

而那时,摩天轮上已经安装好了炸弹。

我忘了具体是在什么时候装的,但看琴酒这语气……十有八九已经完成了。

好,这一点确认就够了。

琴酒,放我走吧!

就在这时,琴酒的终端响了起来。

“时机不错啊,琴酒!”

即使不是免提模式,对方的声音依然清晰到足以传到我这里。

“……坎蒂?”

那个狙击手——坎蒂,她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兴奋。

“那些公安的乌龟终于开始行动了!还不知道自己被监听了,真是够蠢的!”

原来是坎蒂一直在监视公安的动向啊。

那么,科恩应该也在吧?

毕竟这两人就跟琴酒和伏特加一样,形影不离。

等等,降谷他们已经行动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难道是因为……剧情和原作有些不同?

本来,降谷应该被抓住才对,但现在他并没有被拘束,说明他在暗中指挥行动?

照原剧情的时间线来看,现在降谷和CIA的卧底水无怜奈应该正因为身份暴露,被琴酒等人怀疑,陷入混战之中……

等等,怎么感觉有点混乱?

“坎蒂,目的地是?”

“和你预想的一样!现在正被车撞上呢!”

“是吗……喂,纳雷夫卡。”

“嗯?”

“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或许会有好戏上演呢。”

呃……这家伙的笑容怎么能这么邪恶?

我敢打赌,他口中的“好戏”指的就是用炸弹把公安的那些人炸上天吧?

算了吧,我可没兴趣看自己的同伴被炸飞。

当然,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我只能尽量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耸耸肩。

“我就算了,还是回房间睡觉吧。”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刚经历了一场疯狂的飙车追逐,还在河里泡了快一整夜?

在这种状态下,当然是想休息啊!

所以,别再用那种“你这软弱家伙”的眼神看着我行吗?

……不过,说到底,我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