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云中月(今天重要?追读一下)

负九闻声,摊开手。

“作甚?”屈吉一愕,略不解。

负九冷面道:“钱。”

“嘿!”屈吉面上的胡须都被他拉扯下来几根,他吃痛道:“汝这性子,是和谁人学的,可是在屈氏族内,与那些混帐小子呆久了,如此功利,毫无君子言行?”

“何为君子,叔父……吾想,能秉承本我,尊人爱己,不违人性者,已是自我君子。”

闻声,屈吉目光变得严肃。

他此时才反映过来,此时的负九,与他多载相处,那目光痴傻的孩子已然不同,那目光,在灯火中尤为明亮,散发坚定之色,好似……在与自己论道。

他可是阴阳家大能!

如何感觉不到……

而负九伸着手,继续道:“若是能言我道,对人对事皆有看法,利世人,且能施展术法维护自己的言论的人,就为处世君子。”

“是以,言行合一,可成君子。”

“嗡!”

一道幽光,从负九的手中涌出,幽蓝如水,又冒出绿意,逐渐编织成一个小小的竹篓。

其中,有一薄弱魂灵在内。

“招魂之术!”

“怎会?”

屈吉惊愕地看着负九手中的术,虽只是下位招魂之术,但实实在在,毫无许久以及外物加持。

“轰!”屈吉身后,云雾涌出,一道煌煌如天的神明异相,倒映在主室之内。

“啊?”

负九的目光不由望向这位神明,心中激动不已!

他们现世之人为何要修行,他为何要进入游戏,来这战国岁月,不就是为了寻觅遗留在岁月中的神明踪迹,借神明的道修行吗?

唯有神明才能撑天!

现世的天,要塌了……

“嗡!”

一道月光,洒落负九的面庞,惊醒他了。

只见,这位神明是一位丰韵女子,周身环绕云雾水汽,身披鲜艳华彩的衣裙,悬飞于半空,浩浩荡荡,神威阵阵,闪烁灿烂光芒,随着祂的到来,室内涌入芬芳香草气,洗涤心灵。

负九感觉,他手中的竹篓,好似与这位神明,隐隐相合,受到神明带来的月光照射后,竹篓内的子都魂灵都多了些灵性。

“不可视神明之目!”屈吉快声,拦下了负九的不敬。

可负九还是看见,这女神之面上,以望月遮目,而其脑后,以圆月为盘。

是月神吗?

下一刻,云雾遮来,蒙上了女神面庞,好似负九的注视触怒了祂。

屈吉紧忙唱声道:“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神明既降,还望勿藏云中……”

“阴阳·云中望月!”

云雾散去,本闭目不语的女神,微微睁开双眸,霎时间,一道浓郁的月华笼罩负九,让负九动弹不得,而若不是有房梁在,这股月华恐怕要直冲云霄,穿过黑夜而去。

如此光芒,当与日月争辉!

负九感到一股暖流,顺着月华涌入天地心胸,舒坦不已,好似回归母亲怀抱。

可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道灯火,这神明的目光在灯火下,只能绕行!

就听屈吉道:“身躯已经有疾,虽能修行,可此生只能修行下位之术,难近分毫,无登大道之可能。”

他此刻已经知晓了负九的情况,方才的欣喜之色,散去,反倒是多了些忧愁。

“轰!”神明之相,散!

依依不舍……

室内又恢复原本样貌,门外看守的甲兵本已近,但屈吉驱赶了他们,言说无事。

这般,才与负九道:“即使四十九术能合一为法,但汝这具身躯,只能承受下位之术,一辈子只能是下位术者,无法晋升大能。”

“下位之术,最多只能有三十一缕道韵,不足以维护汝心中的君子之言!”

“君子……汝已经能修行,如同尝到腥味的猫儿,如何能放下道,放弃君子之路,如凡人那般,一生简单呢。”

屈吉从床铺上站起,指着天,目光坚毅,瘦削的身躯下,迸发一股决然之意。

“九啊……叔父唯有为汝搏一场天命了!”

“轰隆!”深秋惊雷,好似在响应屈吉誓言。

惨白的雷光打在屈吉的面上,显得他毫无血色,此刻只是一具遵循意志而行的尸体。

而他头顶的寿元一栏,也在此时从一缓缓变作了无。

寿元无矣!

可屈吉在负九面前,还活着……负九好似看见了那柄悬灯,扑朔不定的灯火,照亮着屈吉的心胸。

负九说出自己能修行,本意是让叔父勿要再为他犯险。

可却不想,自己依旧被困在局中,成了局中推手,送了叔父一程。

他仰首,脱口问道,语气急切:“叔父,那灯……”

“是西王母之灯。”屈吉低首,俯瞰负九,可神色却不像是在看负九,他温柔道:“此物,是余从宋国盗来的……但是汝不可还他,这是救九九的东西……即使楚国因此与宋国战……”

此刻的屈吉像是一个癫狂的凶徒。

君子?

君子怎能盗一国之重,而乱两国之交,以私乱世?

但……若此私,是利他呢?

负九抿唇。

不知如何言,他确实如同尝到腥味的猫儿,在掌握招魂之术前,他期许,在现世期许了十七年,不然也不会冒着危险,与赵政前往葬山,一刻也不想耽搁。

在掌握招魂之术后,他满足,可又不满足,招魂之术只能招魂罢了,若没有那悬灯的力量,给与他选择的权利,他如何能面对敌寇,捍卫自己的道。

只能修行下位之术,一辈子是一个术者?

不,绝不允许。

可,真的如屈吉所言,他难以修行,一定要借助那西王母之灯……

好像,他能修行,也借助了那灯。

“叔父,在汝眼中,不是和氏璧能救吾吗,为何又与那西王母之灯有了关系?”

屈吉哈哈大笑。

“借西王母之灯,夺诸国之天命!”

负九闻声,心头一颤。

四周,早已经被屈吉以术法隔绝,他之言,绝无第三双耳朵能闻听。

长笑暂歇,屈吉却不再细解为何夺天命,只道:“吾修行楚地阴阳家,可实际上……楚地阴阳家也是宋地阴阳家的道。”

“《阴阳五行》是宋地阴阳家的传承之书,也是吾楚地阴阳家的传承之书……是从宋国盗来的啊!”

“天命祭祀,吾也能一祀。”

“道、盗;有何区别……吾与盗书的楚王有何区别,不过是一个为了成圣,一个为了心中的爱。”

“皆是私矣!”

“乱世何妨?”

“此世,就如庄子之言,圣人出而大盗起,圣人不死,大盗亦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