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盈利

此时，路边的叶子也渐渐发出簌簌的声响——起风了。

这阵风不大不小，刚刚好够把竹筒饭的香气传到官道之上。

沈月棠大喜，这可真是天公作美。

“阿爹！我找到了！香香的饭是这个姐姐做的！”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跑到沈月棠面前，指着正在冒热气的竹筒高喊道。

一个穿着正青长衫的男子跟在这女孩身后，见沈月棠烧制的竹筒饭亦颇感新奇，“辽州还有竹筒饭？”

“呦，这位老弟见识不俗呀。”梁元宝拍拍这男子的肩膀。

这男子虽然衣着朴素，却很有书卷气，也并未因为梁元宝自来熟的举动不悦，只是摸摸女孩的头，“我之前在蜀中住过一段时间，这次居家搬迁至辽州，未曾想还能碰见有人卖竹筒饭，小娘子，这竹筒饭我要三份。”

“好嘞，竹筒饭八文钱一份，三份是二十四文，我再送您三碗酸梅汤。”在路边卖吃的，就要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虽然沈月棠将价格定的低，但成本是固定的，卖得越多，盈利越多。

王氏昨天下午便熬了一大锅酸梅汤，又放在井水里镇了一夜，装进一个大瓮，上面罩了两层厚厚的棉被。如今仍旧酸甜清凉，叫人唇齿生津。

三份竹筒饭很快便煮好了，那男子将竹筒饭和酸梅汤递给女孩，“平安，你去将这份竹筒饭送给陈伯，爹爹在这等你。”

女孩接过竹筒饭，轻快地跑向了官道旁的一架马车旁，将竹筒饭递给看行李的人，然后又甩着头发轻快地跑回来。

“陈伯可开心了，说没想到能再吃上家里的饭呢。”她拉着那男子的袖子，小黄鹂一般说道。

有了这个开门红，陆续便有旁人来沈月棠的摊位前驻足，而这时梁元宝的作用便极为明显。

“大哥，看您的衣着打扮这么贵气，八文钱而已，就当买个零嘴儿。”

“呦，这位公子，看您满身书卷气，一看就是腹有诗书，那可真要尝尝咱们的竹筒饭了，这是竹子里煮出来的饭，是风雅的玩意儿。”

“这位夫人，快给您家里的少爷小姐带一份吧，不值钱，就是图个新鲜，小孩子最爱新鲜玩意儿啦。”

...

梁元宝的交际能力太强了，沈月棠甚至觉得他不该做木匠，该去做销售。

此刻沈月棠倒巴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才配得上梁元宝这绝佳的推销，于是她头也不抬，一份接一份地煮饭。

沈月棠在心里数着，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卖出去十份竹筒饭，赚了八十文，刨除成本，净赚四十文。

梁元宝算数不好，但也知道今天运气好，索性更扯开嗓门高喊，“竹筒饭，新鲜好吃的竹筒饭，美容养颜的竹筒饭，吃了长寿的竹筒饭！都来买呀！”

沈月棠吐吐舌头，梁元宝是不是涉及虚假宣传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食材都是新鲜的，制作过程也绝对干净卫生，总比外卖健康吧。

想到这，沈月棠坏心眼地笑了。

“爹爹，这饭真好吃呢，像我祖母做出来的味道。”平安眨着眼睛看向杜从奚。

杜从奚心疼地摸摸平安的脸说“从蜀中来这一路颠簸，吃得也应付，你瘦了不少。日后咱们在陵阳县长住，你若是想吃竹筒饭就叫陈伯带你来买。”

平安圆圆的眼睛笑成了一对月牙。

杜从奚长叹一口气，家中遭逢变故，平安常在夜里偷偷地哭，白天还装作没事人似的，缠着自己和她讲话聊天，好叫自己暂时抛却苦闷，叫人心疼不已。

过去种种譬如噩梦，经过几个月的打点，好容易他才保住性命，只是被贬到这辽州的一处县城。他如今只想在陵阳县做个不起眼的县令，让平安能顺利长大，再无他求。

围着沈月棠的人终于散了，沈月棠抹抹头上的汗珠，捶着腰直起了身子。

“小棠，我查了查，刚刚咱们卖出了三十份竹筒饭，从家里带来的竹筒都卖光了！”梁元宝将用过的餐具仔细清洗，而后掰着手指头算起收入来。

“二百四十文。”沈月棠几口喝掉一大碗酸梅汤，掂了掂钱匣子，这就是从谢母手中抢回来的那个雕着海棠花的首饰匣子。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二百四十文？！”梁元宝不敢相信，自己捧着匣子数起钱来。

沈月棠此刻成就感爆棚。

二百四十文哎！可以买两只肥鸡了！这是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赚的第一笔钱，也让她信心倍增。她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能通过体力和脑力赚来源源不断的钱！

一晃到了晌午，热气升腾。此时的官道活像个大蒸笼。摆摊的人没了力气叫卖，行人更是躲在车里不愿挪动，天气炎热叫人没有胃口，是以虽然此时官道旁很多避暑的车马，却鲜少有人来小摊上买吃食，于是沈月棠生意有些惨淡。

“梁老弟，你们这是用什么避暑呢？我从来没见过啊。”摆摊卖油条的李婶子指着梁元宝头顶的青色粗布问。

“这是我们家小棠琢磨出来的。”梁元宝伸手招呼着其他人也来伞下避避暑。

这是沈月棠改良版本的可拆卸遮阳伞。

沈月棠料想中午炎热，便叫梁元宝做出一副超大的伞骨架，又从沈老太太的衣料箱子里找出一大块青布，裁剪后刚好能盖住伞面，伞骨架中间是空的，布料也很轻，所以能轻易装到驴车上，安装也很方便。

“小舅，你说咱们坐在这里，既能遮阳又能透气都觉得很热，那官道上的赶路人肯定更热吧？”沈月棠喃喃问道。

“那是自然。你想...”梁元宝话没说完，就见沈月棠拎着一壶酸梅汤冲到了官道边。

烈日炎炎，来往的车马扬起阵阵灰尘，行人口干舌燥，只见一个穿着碧色衣裙的女孩笑意盈盈，挥着蒲扇清脆喊道：“酸梅汤，免费的酸梅汤，酸甜解暑的酸梅汤喽。”

“小娘子，真是免费的酸梅汤？”一个打着赤膊的车夫喊道。

“自然免费！这位大哥可有碗没有？我给您倒一碗酸梅汤！”沈月棠笑呵呵地上前给那车夫倒了满满一碗酸梅汤。

酷暑天气，一大口酸梅汤喝得车夫唇齿生津，觉得暑气都消了一大半，其余行人见沈月棠说话算数，也纷纷想喝，沈月棠倒了几碗后晃了晃装酸梅汤的茶壶，“哎呀，这壶酸梅汤教各位喝光了，若是各位不嫌弃，不如到我摊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