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蹊跷

裴仲丞进言道：“如今主将杨将军负伤，二皇子未经历过这等场面，想必也是惊吓有余，再加上还有将领失踪，生死不明，虽被伏，但据伤亡来报，并不急需兵力，只是我军士气大挫，当务之急乃是重振士气，稳定军心。还请陛下下旨嘉奖坚守之将士，再拨发丰厚的物资犒赏三军，让将士们知晓陛下的关怀与重视。”

“丞相所言极是。”顺帝的目光中透着赞同，微微抬起的下巴显示出他的威严。

萧鸿涛见状，趁热打铁道：“正好安排要送往西北的粮草已准备妥当，定于后日启程。陛下不如派一位有威望的大臣押送，也可对将士们聊表朝廷的抚慰之心。臣以为，和亲王是陛下的弟弟，又有战功，无论在军中还是朝廷上都颇有威望，由他押送粮草，定能鼓舞士气。”

这和亲王虽与顺帝不是一母所出，但他在当年夺嫡时从未展现过对帝位的觊觎，所以顺帝登基后也给了他尊贵体面，封了他为亲王。和亲王为人宽厚，在朝中口碑极好。像是一个老好人跟谁的关系都还不错，顺帝亦是对他颇为信任。

和亲王一听不由得耸起肩膀，往旁边大跨一步，屈膝于地，双手抱拳，慷慨激昂道：“臣弟多谢萧大人举荐，还望陛下应允，臣弟愿意替陛下前往西北安抚天燕将士，以求早日凯旋而归。”

和亲王大义凛然的模样，让顺帝很是满意。

“好，甚好，亲王既有心，朕便应允了你。”顺帝抚掌而笑。

华序亭站在众臣之中，看着上首愉悦的帝王，心底渐渐生寒。他的景文失踪了，不说派人寻找，连语言上的关心都是这么轻描淡写的。难道品级低便不配得到重视？不管怎么说，景文也是为了天燕遭遇此劫。华序亭也恨自己，人微言轻，连为儿子发声都做不到。这么想着，他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这时站在皇子列的谢景恒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听到西北传来的消息十分为天燕的将士们痛心，父皇决意安抚将士们儿臣也觉得甚好，只是，那华将军至今下落不明，儿臣觉得也该派人寻找，以免寒了忠臣之心。”谢景恒面容严肃，语气诚恳。

谢景恒自从得到顺帝的首肯参政已有两月。朝中大臣刚得知此事事时，各怀心思。往前没人重视这个五皇子，一则年纪小，养在太后身边，不怎么与外界打交道；二则，皇后已身故，舅家也倒，没有势力支持。如今这位五皇子才十四岁，陛下就允准他入朝参政，是否就能说明陛下开始重新重视这个儿子了？

顺帝听后觉得有理，夸赞道：“景恒有此体恤臣子之心，实乃宽厚。朕会传话给那边的人让他们好生寻找华将军的下落。”

华序亭闻言也十分感动，这五皇子年纪不大却心细如发，竟能如此为臣子考虑。

朝中大臣也因谢景恒这一举动而有所触动。

谢景煜却在心里嗤道：一个七品将军也值得父皇记挂？这谢景恒果然就是个毛头小子。

四皇子谢景诚甚少在朝堂上发表言论，他总是静静地听着，那一双眸子却若深潭，看不见底。

裴燕知望着身形正在抽条中腰背精瘦的少年，心中暗自思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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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夜色如墨，凉意浸人，裴燕知负手静静立于窗边。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他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越发冷峻。

“主人，风舞传信来说，华景文失踪一事有蹊跷。”风祁说道，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裴燕知微微眯起双眸，“如何蹊跷？”

风祁缓声回禀：“风舞一直盯着谢景阳，当日领兵前往的并没有谢景阳，又何来他带着剩余军队退回大本营一说？”

见裴燕知沉默不语，风祁继而又道：“而且，得知华景文失踪后谢景阳并没有任何反应，虽有说让人去找，但却并没有实质行动。”

良久，裴燕知才再度开口：“杨昭平伤得重吗？”

风祁凝眉，似也为此困惑：“这也怪了，杨昭平被送回大本营后他的营帐就处于封闭状态，除了谢景阳和军医不让任何人进入。只是每日有沾染血液的绷带送出。风舞说他只能在暗中观察，并不能了解道杨昭平的伤势究竟如何。”

风祁又想到了什么，说：“对了，他还发现陛下也暗中派人监视，就混在队伍中，但似乎隐藏得不够好，那几人被安排在远离主帐的队伍中，那日前往长风镇也没有他们，我猜想应该是被谢景阳发现了。”

裴燕知问：“莫非这十万精兵都听令与谢景阳了？”

风祁接着说道：“那日杨昭平只带了不到五万人马，那四万多的大多都是出身于杨家。”

裴燕知听了风祁这番汇报，神色凝重，他转过身来，看向风祁，“看来华景文的失踪与谢景阳脱不了干系，这杨昭平和谢景阳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转告风舞，继续盯好谢景阳，有事及时来报，”裴燕知停顿了一下，又道，“再拨几个影卫暗中寻找华景文。”

风祁垂首应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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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半个月，就发生了一件令朝野哗然的事。

华景文因不满被发配到边境，勾结金乌和北狄，企图划地为王的消息在长安传得沸沸扬扬。

太极殿，顺帝震怒，“一个小小将军，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手掌猛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上，青筋暴起。

“陛下息怒。”群臣跪地。

“华序亭，到底是你教子无方，还是在你授意之下！”顺帝怒指着华序亭，声音如洪钟般在殿内回响。

华序亭此时早已面无血色，脚步踉跄地出列跪地磕头，“臣与犬子绝无此心啊，此等消息实在不实，还请陛下明鉴啊！”

顺帝冷哼一声，将手边的东西猛掷出去，“朕也怕冤了你们父子，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