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蝙蝠精倒是没有功绩点。
张墨不太清楚这些功绩点究竟是怎么算的，只能大概猜测只有斩杀魔物才可获得功绩点。
收好两只蝙蝠精的尸身后，二妖一起走进村子，刚登上一行布满青苔的古朴台阶，便见到村中晒场上堆着高高的一堆被放尽血液的尸骸，男女老少都有，不下百人。
有的被割掉首级，有的被开膛破肚，死状惨不忍睹。
无数苍蝇蚊虫围绕其上，二妖在村外听到的那阵阵嗡嗡之声便是来源于此。
死人堆旁还摆着十余口用剩的大水缸。
水缸四周有些圆形痕迹，周围洒满了开始变黑的凝固血液。
这些人至少已死了两日。
难以想像当时这百余人如同猪狗一般任那些妖怪屠戮取血之时是何等绝望！
丈夫死于妻儿面前。
孩儿死于父母眼下。
不管当时内心如何痛恨，最终所有人都无法摆脱这突然降临的命运。
这场景，对人族来说简直有如地狱。
张墨毕竟人心未泯，看得心头剧震。
小狐娘却不管这些，看着这些尸骸未被魔物沾染，她当即大喜，上前祭出拾骨棺，顷刻间便将上百具尸骸一起收了进去。
回转之时，她还跟张墨说笑道：“小墨，这回可真是大收获！”
可惜这喜悦，张墨注定无法感受。
他只觉得心里憋得慌。
这百余人，前几日或许还在村中悠然自得。
结果某天夜里，一群妖魔杀来，除了混乱之中逃掉的一些人，其余都被带到晒场这里，一个个轮流放尽精血而死。
他们何辜？
就因为妖王独子被人捉入城中，这些百姓便沦为妖王震慑人族和泄愤的牺牲品。
张墨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忿，可想到自己如今也已身为妖怪，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人族的立场说话？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失神地跟着青璃往外走去。
走了一阵，察觉到张墨情绪有些低落，青璃对他说道：“小墨，你怎么不说话了？”
张墨也没隐瞒，如实回道：“小璃姐，我有点难受。”
“见到死了这么多人，心里难受吗？”青璃一点就透。
“嗯。”张墨点了点头。
“你现在都已不是人了，还替他们操什么心呐？”青璃劝慰道。
说完过了一阵见张墨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又道：“这点死人算什么？我听娘娘说，人族自己打起仗来的时候，死人都是几万几万的死，他们自己杀自己的时候可比血蝠这些妖怪狠多了！”
张墨：“……”
虽然无言以对，但他好像还真有被安慰道。
青璃这时凑近些对张墨说道：“你要是不痛快，想帮他们报仇，待会儿咱们就把血蝠也给宰了！”
“哼，敢到咱们山脚下来屠村，简直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就算把他宰了，谅虎王也不敢说什么！”
“何况虎王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些小事，区区一个统领，怕是虎王都不知道它是谁！”
张墨听了，有些古怪地看了青璃一眼，感觉这小狐娘是在故意挑事？
奈何他没有佐证。
不过把血蝠宰了……
这主意听起来似乎很不错呢！
见张墨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青璃莞尔一笑：嗯，人族尸骸收一批，妖族尸骸再收一批，娘娘的化生洞，这次可算有大批血肉进账了！
大约又走了十里山路，二妖便已出山。
站在山坳口，俯视山脚下，一座小镇匍匐在彼。
此时已近傍晚，残阳如血，映照得整片天地都是红彤彤一片。
只见镇中最为醒目的，赫然是西方通往云州的官道上，一座金光法阵如同倒扣的金钵隐隐笼罩着数千镇民在其中。
在这金光法阵四周，无数妖怪或盘踞在残破的屋顶，或堵死在大街小巷当中。
其中又以镇中的三株巨树为首，无数体形如小儿大小的蝙蝠精倒挂在三株巨树上，将三株巨树挂得满满当当，在艳红的夕阳下随风摇摆，好似一条条祈福用的红绸索。
可惜是索命的索！
三株巨树之上，还有一条巨大蟒蛇，躯体盘过三株巨树，足有十余丈长，昂首吐信，妖气滔天！
在金光法阵和三株巨树之间，空出一大片地方，原本的官道两旁无数房屋皆已被夷为平地。
一个人族老道正和血蝠统领在这片空地上对峙着。
老道穿着一袭青袍，头戴一顶道冠，手上握着一柄桃木剑，脚上绑扎利索，只是腰腹处一道血口子腥红夺目，看起来已是受了重伤。
血蝠现出原形，身高丈余，和老道比起来俨然一头巨物。
它以收折起的一双肉翅为前足，四足着地，来回徘徊着，嘴巴张合，似是在与老道说着什么。
远远瞧见那头巨大血蝠，张墨记忆里一幅画面逐渐变得清晰鲜活起来。
“是它！”他无比确定道。
“什么是它？”青璃在他身旁听得不明所以。
“当初袭杀我的就是这头血蝠！”张墨沉声道。
青璃知道他还保留有一些生前的记忆，就连他的名字都是自己想起来的。
不过这等怪事放在这大千世界，也算不上有多古怪。
娘娘都不在意，一直把他当自己人对待，她又岂会在意这些。
听张墨说记起杀他之人便是这只头血蝠，小狐娘立即唯恐天下不乱的撺掇道：“杀身之仇，不共戴天！小墨，干掉它！”
看着青璃一副比自己还要兴奋的样子，张墨默默将头扭了回去，死死盯着下方的血蝠权衡道：“此妖生有一双肉翅，正面交战，恐怕难以将它留下。”
“那就先出其不意打断它的翅膀！”小狐娘恶狠狠地给出了解决办法。
“这么多妖魔，我们两个能应付的了吗？”张墨目光移向血蝠身后的三株巨树，尤其树上还有一条巨蟒，实力恐怕不在血蝠之下，他有些犹豫。
这血蝠盛名在外，至少也是血妖境巅峰的修为，那三株巨树上除了巨蟒，还有大妖境的血蝠数百只，其中血妖境的头目也不少，另外镇上还四处潜伏妖怪无数。
这可不是简单地去袭杀一头血蝠，而是去捅一个妖族的马蜂窝！
真是他和青璃能合力拿下的？
“怕什么，亮出娘娘的名号，我就不信他们有谁敢对我们动手！”小狐娘下了山之后逐渐开始肆无忌惮。
“敢对我们动手便是对娘娘不敬，统统干掉！”她两眼放光，紧了紧拳头，随后盯着三株巨树的目光也有些迟疑，“不过那些小蝙蝠都是老蝙蝠的血亲，恐怕会随它死战。”
“只是那些小蝙蝠的话……”张墨回想起自己在化生洞中争夺魂火的时候，不知杀过多少玄青骷髅怪，如今自己都已成血妖，杀这些大部分都是大妖境的小蝙蝠应当也不会比当初杀玄青骷髅更难，便道：“交给我吧！就当给娘娘多攒些肥料！”
“嗯嗯！”小狐娘笑靥如花点着头，表情好似之前吃到鸡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