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菜果园

两人经过大门楼，回家的路都是青石路，离家越来越近了。

方望家有一条十五米长的独家巷子，宽约两米五，旁边有一条浅浅的排水沟，家巷全是长方三四十公分的青石铺装，这是村里最常见的青石尺寸，多用于铺路，最大最好的都铺在河边当洗衣石和桥石了，稍微小点的铺在家里作门槛石、踏石。

房基的大青石是最粗糙的，他家巷口那里有临时绑牛的绳索，经过家中的水牛多代磨损，把粗糙的青石一角磨出玉色，光滑圆润。

走过家巷，从左边的院门进入前院，院门门槛石是一块长条青石铺成。

越过院门，见四分大小的前院，由粗水泥铺成，围墙用土墙建成。

靠近围墙的地方留一些土地种观赏植物，有两棵齐人高的六十年苏铁，是方天字小时候种的；有一丛紫叶美人蕉，地下的薯块可以吃，花可以吸花蜜，方百蝶的最爱；从山上摘下来凤仙花，花是粉红色的，可以涂女孩子的指甲玩，还有一小块沙地上种上姜。

盆栽也种有一些植物，两盆葱莲，花有白色和红色；一盆很大的芦荟，两姐妹涂来玩，也可以止伤口，也种一点香葱指天椒。

院门往前步十余步，有一个手摇水井，水井有六平方的下沉水槽，平时洗菜在这里洗。

靠近紫叶美人蕉的地方晒着方岁青的黄花蒿，一天晾晒后已经半干了，再晒一天就可以装袋去卖了。

往右转身便见一座房屋，常见的两楼一厅三房，硬山顶，穿斗式结构，客厅后面并上一间一楼高的长形厨房。

房屋土墙灰瓦，前面的墙用石灰调成白色，薄薄的石灰层后面是一指厚的沙泥护层，两者组合使前墙更为整洁，同时防止渗水破坏土墙强度。

大门下有三块青石，用以踏步登门，块块干净平坦，加上门槛石共计四块。

四点刚过，方岁青放下东西便去洗手，方望拎着袋子来到后院坐着。

后院稍小，有三分地，种了一棵黄皮果树和一丛麻竹，再往后就是后山的山体了。

打开袋子看看，稻草把灵芝护得很好，菌柄和菌盖没有因为颠簸山路而分离。

家里的方天字去养牛和锄草了，小妹方百蝶去另一个地方拔草锄地。

方岁青净手后，背着胶桶去菜果园浇浇菜，方望喊她回来。

“妹，不用不用，等下我去就淋菜行了，你洗澡吃饱饭，五点就去学堂了吧，早些去。”

方岁青放下胶桶，放到水井旁边，回厨房烧热水，看饭桌还有些青瓜和金竹笋，刚好够她吃。

方望回到房间，拿了三块崭新的一块钱，准备给方岁青，让她买点炒河粉、螺蛳粉吃。

现在炒河粉九角一碗，螺蛳粉一块三，学校没什么好吃的，不如外面的粉店好吃。

方望拿着纸袋包好钱，去楼梯口装米，右边是父母的房门，登楼梯而上是两姐妹的二楼房间。

他揭开木制缸盖，里面放了一个红色的茶盅，装满便是一斤，十分精准。

方望舀了八斤白米，换到学校的十六张饭票，一星期十四顿饭，留两张备用，要是不够饱就加餐。

他拿着米袋放入老式单车的车篮上，捏一下车轮，发现气有点少就重新打够，调试一下刹车。

不久后就听到水开的声音了，方岁青回母亲的房间拿衣服，准备洗澡。

方望把三块钱给了她，劝说道：“这是卖竹笋剩下的银纸，一共是十六块，三块钱你买些学堂外面的炒河粉，饭堂的菜不好吃，不要不舍得，我卖些灵芝还有一笔银纸。”

方岁青暗咬嘴唇，慢吞吞地接过三块钱。

“记得用啊，下个星期回来不可以剩下，我去淋菜了，你五点前就去学堂吧，早些看看书。”

“知道咧~”方岁青重重点头应声道。

方望说完就出了厨房，从厨房的后门绕到前院，挑着胶桶去院门附近的厕所里，装了一担粪水，摘两片南瓜叶盖到上面。

走出家巷，沿着青石小村路一直走，门楼很快也踏过了，继续往菜果园走。

菜果园离家很远，实际距离有四百米，菜果园有两亩地，分上下两块，均有一亩。

下方的地种着是沙田柚，已经有二十来年了，上面有三分之二也是种沙田柚。

剩下的大半是菜地，种了七列莙荙菜，当地叫猪乸菜（nǎ），叶子来做糯米菜包吃，大部分是喂猪，他家养了三头小猪。

菜果园的角落地方种了别的果树，一棵红心李、三棵大水李、一棵梅树、一棵枇杷、两棵柿子树，其中分为圆柿和扁柿，圆柿泡水吃和晒柿子干，扁柿晒柿饼，柿子可以打下来卖掉，只是常年收购价三角钱，不如晒干留着自己吃。

菜果园的上块地有两棵小乌桕，正巧组成一个园门，全园种着带刺的马甲子，围住不让鸡鸭入园。

现在的乡村都是散养的家禽，大家的菜园子都是远离居住区，这样鸡鸭就不会偷吃到菜叶了。

菜果园附近有条外村河，常年有水，流到他们村已经不能直接饮用了，而青石寨有一条后山河，水质清冽发甜，水源是后山剑山两座山，另通苗家山的地下暗河，是青石寨的母亲河。

菜地建了一个小土房，放农家肥和胶桶，方望拿另一担胶桶分开稀释粪水，挑了快一个小时的水，浇透七列很长的莙荙菜后，放下胶桶，找了一个棍子打果子吃。

菜果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了，太想念这片甜甜的回忆。

酢浆草的甜薯、蜜蜂的花蜜、烂树根里的柞天牛、沙田柚的花柱当竹炮炮弹、青涩的圆柿埋入泥塘，两天后变成的清甜水果，扁柿要等三天……

方望看到有两三串枇杷已经黄了，打了一串下来，剥掉薄皮，塞入口中。

“又偷我东西！”

外村河边走下一个穿着粉色秋衣的女孩，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外套，方百蝶正在拿着小棍子走过来。

“什么时候是你的东西了？枇杷还是我挖来种的。”方望吐出三个枇杷核，这棵枇杷的核算是少的，味道比较甜。

“我又没看到，不算的。”

方望看到她手脏脏的，沾满了泥，应该是去河对岸的地里拔草了。

方望给她棍子，让她自己敲，他拎着一串枇杷走到几棵大水李树前。

试了摘一个，有些酸涩有些微甜，他摘了一个就不摘了，拦着方百蝶不让她摘。

兄妹俩从小喜欢打打闹闹，她小脾气在方望面前不奏效，总有方法对付鬼点子很多的方百蝶。

方望推着她回家，笑道：“今日我摘了多少灵芝，你见过吗？”

“灵芝我们寨也有啊？长什么样的？”方百蝶只敲了几个枇杷下来，不像方望那样有十几个，可以随便吃，很快就吃完了。

“给你。”方望继续吃着那个水李，枇杷分了几个给他，回菜地挑上胶桶回家。

他们回到前院时方岁青已经去学校了，方望让方百蝶看放在后院的灵芝。

回到房间，看枕头下没有放着钱，笑了笑。

以往方岁青钱多了就会放到这里，这次真的拿走了，他只希望三块钱用完，自己还有其他门路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