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商议劝说

贾诩沉思片刻，“公子之言，确有几分道理。只是黄盖来降在即，此事重大，需得丞相首肯。”

“植一向不参与战事，父亲对我所书言论具当笑谈，望二位与植一同说服父亲改变策略。”

贾诩点头：“我二人正要去文烈船中商议此事，公子可与杨主簿一同而行。”

曹植知晓他口中所说文烈即曹休，看来这军营之中，不同意此战之人颇多。

他与杨修互视一眼，当即点头。

四人来到曹休船中，只见他正在查看舆图，眉头紧锁。

贾诩率先开口：“文烈，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曹休点头，“无妨，不知道诸位来军船所为何事？”

“适才在岸边见丞相斗志昂扬未敢阻拦，唯恐丞相生怒，私下思量却觉得为人谋臣者，当冒死进谏。如今荆州虽定，但民心未附，此时强渡与那周瑜交战，恐怕不是明智之举。”贾诩缓缓道。

曹休皱眉：“为人臣子，忠人之事，适才你未曾阻拦，如今却又有其他想法，反复无常岂是大丈夫所为。”

“植虽不才，但对兵法亦有所涉猎。”曹植这时开口道。

闻言，贾诩、曹仁、曹休三人皆看向于他，连杨修都一愣，他整日陪在这三公子面前，可从不知他爱看兵书。

曹植猜到这四人所想，摸摸鼻子，反正看书一事，谁人可佐证自己未曾读过？

曹仁开口道：“公子，有何良策？”

“植以为，我军应先稳固荆州，待民心归附后再图东吴。今夜之战，若能推迟，或许能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曹休听曹植如此说，言语里流露出三分轻屑，“公子善文墨之事，怕是畏战。如今我军刚拿下荆州，正是士气大涨，何惧东吴？”

“植非畏战，只是不愿无谓伤亡牺牲。将军怎能确保那黄盖是真心归顺？若是诈降，我们又如何自处？”

贾诩点头道：“公子的话不无道理。但丞相决心已定，我等几人恐怕劝说无效。此战不可避免，为今之计，是如何能胜。”

“植知三位近日苦思战事，对于今夜是否渡江，哪怕口中不说，心中亦有疑虑。我亦对此深有同感，且容我细说。荆州水师，虽是善熟水性，但毕竟训练时日尚短，与东吴水军相比，战力仍有不小差距。再者，荆州刚刚归降于我们，人心不齐。那东吴水军久经沙场，若在江上交锋，我军胜算委实不大。此外，我军长途跋涉来此，许多兵丁因为水土不服而身体不适，虽强撑着拿下荆州，可士气亦受影响。若此时开战，恐怕难以发挥出我军的全部实力。至于东吴将才，黄盖老成持重，周瑜智计百出，他们必不会轻易让我军得逞。若他们利用我军的弱点，施以奇谋，我军恐怕难以应对。”

贾诩没想到曹植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曹休不善于言辞，但也被曹植的话所打动，若有所思。

而曹仁则显得将信将疑，他一向并未把曹植这位年轻公子放在心上，只觉得是个文采斐然的少年郎，于军事无利，此番侃侃而谈莫非有军师不成？

思及此处，他看向杨修，听闻此子颇有大才，莫非是他在背后指点。

然而杨修此刻面上的震惊并不亚于自己。

曹仁暗骂一句：素闻杨修性直，今日一见，传闻不实，这演得多好？

曹植视线在曹仁与曹休之间游移，又转向贾诩，说道：“三位常年追随我父征战，于军情兵法一道远不是植看几本兵书所能比拟。今日我曾问父亲，若东吴火攻，我军连船之法颇为危险。可我父说近日皆西北风刮往东吴周瑜处，就算对方使用火攻，也会引火自焚。那试问，风向可能人为而定？可保证不会东南风起？”

“这自是不能。”

“若无东南风，我军此刻处境与东吴水军尚且稍落下风。可若有东南风，我军必败。植虽未曾随军打仗，敢问三位，风向未定之下，这一仗，我们胜算几何？”

贾诩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公子所言甚是，荆州水军新附，未经大战，难以与东吴水军抗衡。若反水，更是祸患。我军人数虽众，可若最后落得一个惨胜，亦不光彩。”

曹休听曹植分析得头头是道，也不由得插话：“公子，丞相此时心盛，这一战怎能撤军？”曹休虽然勇猛，但也非无谋之人。

曹植乘胜追击道，“植以为，今夜之战，若能避免，或许能保全我军实力，以图后计。若避免不了，我们也当采取一些手段。”

杨修此时开口：“不如我们直接去找丞相，将这些话都说与丞相，丞相睿智，并非那等庸碌不辨是非之人。适才公子一人，丞相可当笑谈，此番众人皆去，想来定会好好思量。”

“好，事不宜迟！”

夜色中，江风凛冽，五人匆匆登上主船，来到曹操的舱室前。曹操正独自一人，凝视着桌上的地图，正在思索即将到来的战事。

贾诩率先开口，语气恭敬而坚定：“丞相，我等商议之后，有要事相报。”

“大战在即，还有何要事？”曹操抬头，已猜到几分，面露不喜之色。

曹植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回答：“父亲，黄盖来势在即，其诈降之计，不可不防。可植知父亲难处，若我军不接纳其投降，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军？若接纳，又恐其中有诈。”

“你待如何？”

“若黄盖真心来降，我军自然应当接纳，以示我军之宽容。但若其中有诈，我军必须有所准备，以防不测。”

贾诩也上前一步，语气沉重：“丞相，公子所言极是。黄盖乃东吴老将，其投降之事，实在令人生疑。”

“丞相，末将原本不以为意，但听公子一席话，深感兹事体大。我军应当谨慎行事。”曹仁与曹休亦上前一步。

曹操站起身，缓缓踱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子建，你有何良策？”

曹植见曹操终于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建议，便道：“姑且算植以小人之意渡人，我若是黄盖，此番夜间定会提前假意来降，实则驾驶小船满载桐油……”

“他确有来信，晚上会带周瑜粮草前来投降。”曹操倒吸一口凉气，其余几人也不是傻的，当下明白，倘若如此，恐怕未战先败！

“此事倒也不难，晚上在离我军三百丈开外派几条小船等候黄盖，只接人，那所谓粮草暂且搁置，此乃江面又不会丢失什么。若他有异动，当即斩人，烧船，不至殃及我军。”

曹操踱步再三，“子建，就依你之言。文烈，你速速前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