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夜半血眼【求收藏,求追读】

不得不说,清倌人的曲子确实是又长又白,啊不,是婉转动听。

一曲听罢,林易恨不得再听一曲。

只是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务,林易还是咽了咽口水,忍住了。

“捕头大人,咱们今晚真要留宿此地?”孟冈还是有些羞涩。

“都问了几次了,咱们当然留宿啊,我都花了钱的,总不能这地方连个睡觉的地都不给老子留吧?那什么,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叫那个秋菊,把门留着。”林易没好气地把腰牌递了过去。

“好的捕头。”孟冈拿着林易递过来的腰牌,“踏踏踏”地走下二楼。

“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这小子还是不能理解。

我这种正人君子,即使留宿勾栏,也是为了办正事啊!”

林易望着孟冈下楼的身影喃喃道。

……

夜色日渐昏沉,随着曲终人散,时间也进入夜半时分。

“笃!——”

“笃!笃!笃!”

“丑时四更三点,天寒地冻。”

有打更更夫的声音响起,已经来到四更天。

四更三点,相当于是凌晨两点左右。

这个点,正是黎明前阴气最寒重的时刻。

此时的勾栏瓦肆里,已经万籁俱静,忙了一晚的人,在这个点都已经歇息下。

春兰是勾栏一名清倌人。

她今日乏得早,所以也休息得早。

只是到了夜半时分,她老感觉香房里有动静,她数次想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真的太乏了,可就是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好困。

好累。

好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一直睡到明早……嘶呼,好冷啊。

一阵冷风吹拂过身子,困意很浓的春兰,一身鸡皮疙瘩浮起的被冻醒。

她勉强从床上坐起来。

呼呼呼——

纸糊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正有春寒夜风从窗外吹拂进屋子里。

吹得桌上灯油,剧烈摇摆,像是随时就要被吹灭似的。

春兰疑惑,她明明记得很清楚,临睡前,她有锁好门窗才对的?

“难道是其她姐妹,中途推开窗户通风吗?”

春兰轻声轻语一句。

她转身看看床上和衣睡的两位好姐妹,结果两人都是在沉沉熟睡,春兰轻轻呼唤了几声,都没能唤醒两位好姐妹。

最近瓦舍里好些家勾栏的姐妹,都发生怪事,总有人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脸色憔悴,难看。

而且昨日清晨,听说还死了人,但这事很快又不了了之,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姐妹间的恐惧情绪已经悄然埋下。

所以,胆小的她们,几位姐妹一商量,最后决定晚上一起和衣睡,好互相壮胆。

春兰唤了几声姐妹,见两人依旧睡得沉,她只得大着胆子,独自起身去关窗户。

凌晨的深夜。

万籁俱静。

不知被谁打开的窗外黑空,格外幽暗,格外安静。

即便一轮圆月高悬夜空。

可依旧挡不住窗外世界的格外幽暗。

也不知是不是春兰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晚的漆黑夜空,特别的黑暗,让她总有种心惊肉跳的胆颤感觉。

不知是被寒风吹的,还是因为看着黑黢黢的窗外夜空,内心有些恐惧,春兰颤颤发抖的走至窗前,然后她鼓起所有勇气,猛的站到窗后朝二楼下的胡同巷子看去。

黑乎乎的。

什么都没有。

春兰轻松一口气,是她太紧张了,老感觉小巷子里会不会藏着闯空门的小蟊贼。

咯吱!

砰!

春兰关上纸糊的窗户,并用力推了推,确认这次窗户真的锁好后,好冷啊,她继续回床上睡觉。

可就当她挤在姐妹中间,眼睛刚闭上,猛然!

脑中浮现出被推开的窗户,窗外高悬的圆月变成了一只邪恶血眸!

……

武大郎与武二郎是一对亲兄弟。

两人都是青城当地人,也都是夜里打更的更夫。

兄弟俩一个四十多岁,三十岁左右,白天给人打短工,晚上兼职更夫,日子倒也活得滋润。

作为大哥的武大郎和弟弟商量好了,明年就能攒够银子,在城郊起一座新房子。

城里有了房子,大哥就好去找媒婆给弟弟说一门媳妇了。

至于哥哥自己,武大郎倒是没想过。

长兄如父,父爱如山。

“笃!——”

“笃!笃!笃!”

“丑时四更三点,天寒地冻。”

凄凉夜下,打更的声音,越走越近。

一进入宵禁,整座城市都陷入浓黑夜幕里,空荡荡的街道上,商铺、宅子、民屋门窗紧闭,万籁俱静,周围都是乌漆嘛黑一片,有些瘆人。

夜里偶有咳嗽声响起,能把人吓得一惊一乍。

半夜的咳嗽声音带着压抑,沉闷,幽幽传来,听着像是棺材里的死人咳的。

自从当上夜里更夫的头一天起,上一任更夫的林伯,就一脸郑重的交代武大郎,武二郎俩兄弟,晚上打更,有三忌。

一是忌讳乱跑乱跳。

瞎几把乱跑,万一惊动了妖魔,被吃了也只能自讨倒霉。

二是忌讳大呼大叫。

小心惊了神。

三是忌讳走回头路。

夜里打更最容易撞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只能前进,不能回头跑。

因为人活一口气,只要胆气在,寻常一些怪事就缠不上身。

而一旦回头走,胆气一些,邪风容易趁虚而入,回头路变断头路。

林伯的搭档,就是这么没的。

大半夜被一条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饿绿眼野狗吓到,人吓得往回跑,人失踪了一夜,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淹死在了臭水沟里。

所以林伯才会提前退休。

由武大郎俩兄弟接了更夫这个职业。

年轻人,火气大,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晚上不容易被一些神神怪怪的事给缠上。

一开始,俩兄弟夜里打更,也觉得瘆得慌。

但随着时日一天天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兄弟俩觉得这更夫也没林伯说得那么邪门嘛。

兄弟俩觉得那三点更夫忌讳,除了第一点,其他都是林伯为了吓唬晚辈,镇住气势,随口胡诌的。

但好在,不信归不信,兄弟俩倒还没犯浑到故意去破坏禁忌,给自己招惹麻烦,毕竟命只有一回。

手提勉强照明的灯笼,武大郎,武二郎此时正经过勾栏瓦肆,哗哗——

忽然,夜幕沉寂的勾栏瓦肆里,响起井水打水的动静。

哗哗哗——

接着是水花泼溅声音。

哗——

这回是把水泼在地上的声音。

噗通!

哗哗——

黑幽幽的夜下,再次传来木桶放下井里,然后继续循环着打水。

夜里的水,很凉。

“哪来的水声?”

“哪家勾栏的人,三更半夜不睡觉还起来打井水洗东西?夜里井水凉,就不怕冻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