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愿法兰西再次伟大

今天是约瑟芬的欢迎晚宴，约瑟芬作为主宾，从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们看着约瑟芬，约瑟芬看着他们。

约瑟芬注意到，不止一人不屑地转移视线，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敌意。这些人中，最显眼的，莫过于路易十五的三个女儿，三位尊贵的法兰西公主殿下。

不过，这三位空有名分却没有实权的老公主，约瑟芬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同样转移了视线的法兰西王储路易·奥古斯都，宁可低着头对着餐具发呆却不肯多看她一眼的、即将成婚的未婚夫。

这位尊贵的殿下虽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带着敌意，但是他在回避约瑟芬，这是事实。

约瑟芬不知道另一个时空中的安托瓦内特是否也遭遇了未婚夫的如此对待，也不知道当时的安托瓦内特心情如何，她只知道，路易·奥古斯都还是那个路易·奥古斯都，不可能成为她的依靠，

想在凡尔赛站稳脚跟，必须靠自己。

这样也好，

约瑟芬在心里对自己道，

这样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这位王储殿下抛诸脑后，全力奉承国王路易十五。

事实上，唯一大大方方毫不掩饰地展露对约瑟芬的喜爱的人，整个镜厅也只有国王路易十五。

“感谢尊贵的奥地利女王送来维也纳的珍宝，亲爱的约瑟芬，你的美貌照亮了今天的凡尔赛！”

“陛下，如果这话我在今天之前听到，绝对会沾沾自喜的。”

“今天之前？”

“对啊。难道镜厅今晚最漂亮的女人，不正是您身边的杜巴丽夫人吗？”

“哦，我的孩子，你真的是太谦虚了。”

“谦虚？我并没有谦虚啊，陛下，我说的是实话。”

路易十五被逗得哈哈大笑，就连杜巴丽夫人也喜上眉梢。

杜巴丽夫人道：“陛下，如果说我是今天最娇俏艳丽的女人，那王储妃殿下便是凡尔赛最尊贵高雅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怎么能拿来比较？对我们的王储妃殿下也不公平。您说，对吗？”

杜巴丽夫人只是缺少政治才能，不等于她蠢。

她其实很清楚，她的权势完全来自于国王，怎奈国王已经老迈，不可能给她一儿半女傍身。所以，要想在路易十五驾崩后还能继续在凡尔赛风光无限，就必须要有朋友。

一位不吝赞美她的王储妃，是值得投资的。

“对对对！”

路易十五哈哈大笑。

他就喜欢杜巴丽夫人这股机灵劲儿。

看到约瑟芬和杜巴丽夫人气氛和谐，舒瓦瑟尔公爵面沉如水，黎瑟留公爵和他的侄子兼继承人艾吉尔公爵则是笑容满面。

杜巴丽夫人是他们进献给国王的，杜巴丽跟王储妃相处愉快，就等于是他们的阵营又拉拢到了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们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

艾吉尔公爵更是扬声道：“尊贵的王储妃殿下，我听说您在担心您的嫁妆迟迟不能送抵凡尔赛，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以帮忙。只需要开口催一催就行。

下面办事的人就是这样，县官不如现管。法兰西王储妃是尊贵了，可到底是奥地利女大公，法奥世仇，会磨洋工。

而他们黎塞留家族眼下正风光无限，他说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帮忙催一催这种事，又不用花钱，又能彰显权势，还能讨好未来王后，一举三得。

“是的。”

路易十五道：“哦？是宫里准备的东西用着不称手吗？”所以想要早点看到嫁妆。

“陛下，因为嫁妆里有我亲手种植的花卉，我担心下面的人过于怠慢，不小心弄坏了。”

“原来是这样。亲爱的约瑟芬，你大可以放心！特里亚农宫有植物园，搜集着来自全世界的植物，绝对有你喜欢的。”

“不，陛下，这是给您的礼物。”

“给我的礼物？”

这一次，路易十五是真惊了。

“我能知道是什么吗？”

“是土豆。”

“土豆？”

“是的。普鲁士的腓特烈在教导人民种土豆，因此成为普鲁士最受爱戴的国王；英格兰殖民爱尔兰，在爱尔兰大面积地种植土豆，伦敦因此安宁；就连我的哥哥，也在奥地利推广土豆。可是陛下，据我所知，法兰西人几乎对土豆一无所知，与之对应的，仅1767年到1768年两年间就爆发了至少两次大规模的面包运动。陛下，法兰西的人民在挨饿，饥饿迫使他们四处游荡，寻找粮食。”

舒瓦瑟尔公爵没好气地道：“尊贵的王储妃殿下很有政治才能呢。”

“非常感谢，阁下。您的赞美，我收下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舒瓦瑟尔公爵这句话是反语，但是约瑟芬的回答却让舒瓦瑟尔公爵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别提有多难受了。

如果能忍，就不是舒瓦瑟尔公爵了。

只听他道：“怎么，王储妃殿下还想摄政吗？您有这个才能吗？”

约瑟芬答道：“我的母族是欧洲最有权势的家族哈布斯堡家族。哈布斯堡家族的传统就是让女儿们同样接受君主教育，因此哈布斯堡家族从来就不缺卓越的女统治者，当年尼德兰的女总督玛格丽特殿下，匈牙利王后玛丽亚殿下，一个个都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印记。至于近的，我的母亲如何保住王位，保护领土不至于四分五裂，相信公爵阁下并不陌生。

“是的，我也是自幼接受君主教育长大，并且引以为傲。因为我是奥地利女大公。

“不过，我也同样清楚，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传统。我尊重法兰西的传统。

“同样，身为法兰西王储妃，我也有身为王储妃的责任和义务。

“法兰西和奥地利结束三百年的敌对关系转向同盟，我作为两国和平的象征嫁入凡尔赛，成为法兰西王储妃，我的心愿只有一个，那就是，

“愿法兰西再次伟大。”

所有人，

上至国王，下至贵族，纷纷起立，举杯高呼：

“愿法兰西再次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