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四十四.寒夜暗涡
- 圣华刺客风云传之双剑传说
- 长风啸月
- 2606字
- 2025-11-29 18:11:09
松浦原介遁走后,留下了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此时,屋顶上传来轻微的瓦片摩擦声——夏亭千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跃下,并站在言步影和尉迟风昌旁边。
言步影扭头看过去,只见夏亭千还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她那身雨过天青的衣袂沾了些许夜露,衬得她那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仿佛泛着冷玉般的光泽。那双阴郁的眸子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言步影脸上。
“你怎么来这儿了?”言步影半好奇地问夏亭千。
“我有任务,估计是正好碰上。”夏亭千没有过多话,言步影也知道他这位同行的性格,便不再多问。夏亭千看了看地上这些瀛州刺客的尸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不止这一队,四哥,”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碎玉投盘,“直觉告诉我,巡瀛的这帮人,就像看见尸体的豺狗、闻到血腥的蚂蝗,又潜入了一批。”
言步影眉头微蹙,暗冥双刀早已归鞘,他身形重新隐入檐角的阴影里,仿佛与之融为一体。“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必有所图,前一段时间森罗街刚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肯定会趁乱过来。”
夏亭千微微颔首,继而说道:“如今锐金玉已经在骁华不必担心其所属,但是能让巡瀛这帮家伙不顾一切再次倾巢而出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第二块玉佩已然出现。”
言步影听完夏亭千的猜测后,觉得没必要瞒她。他摸了摸刀柄,看着余安县北边的地方,不自觉地说道:“没错,我今天白天在余安县也有感应。”
“什么?”
“今日午后,就是下雨那阵儿,”他缓缓抬手指向街市那边,“我那时在那里感到了一股独特的法力波动,带着水汽的绵柔与江河的浩瀚,那与记载中的第二块玉佩沧清玉,没什么区别。”
“师父,您白天不是......”
尉迟风昌刚想插话,言步影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锐利:“当时我发现,我感应到的这股力量,源自一个女子。只是当时人多眼杂,利州或瀛州的眼线或许就在附近,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她和那块可能出现的沧清玉成为众矢之的,”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现在看来,这余安县早已成为漩涡中心。那女子和那块可能存在的沧清玉出现在此,绝非偶然。而这个瀛州的松浦原介袭击余安县县衙,恐怕一是灭口,二来,也未尝不是想借此混乱,搜寻沧清玉的线索!”
夏亭千沉默片刻,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锐金玉刚尘埃落定,沧清玉便紧接着现身,而且就在骁华眼前溜走。瀛州人的动作肯定比预想的更快,攻势也会一波猛过一波。她抬眼看向言步影,眼神里是些许刺客的狠戾和无需言明的决绝:“四哥,不管你的直觉是否为真,沧清玉是否在余安县,我们都得找到这个女子并搜寻沧清玉是不是在她这儿,毕竟总位有令——绝不能让沧清玉落入瀛州人之手。”
言步影点头,身形已从阴影中完全显现:“我和风昌现在就去继续找跟沧清玉有关的痕迹,”他转向夏亭千,“亭千,你也跟着我们,你于高处视野最佳,协调查探,若有任何异动,你便以箭为号,我俩立刻赶过来。”
“好。”夏亭千依旧言简意赅,足尖一点,身影已如轻烟般再次掠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唯有月光在她曾立足之处,留下了些许未消散的清辉。
言步影推了尉迟风昌一把,让他赶紧跟上:“赶紧走,余安县的夜,还不知道长不长。”尉迟风昌被师父推了一个趔趄,他揉了揉后腰,握紧了天青双刀,重重点头。师徒二人不再停留,身影投入与夏亭千相反方向的巷道阴影中,疾驰而去。
夜色愈发深沉也愈发寒冷,余安县看似恢复了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因沧清玉而起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奔腾。寻找那个叫慕容眠的女子、保护玉佩以及时刻应对不知潜伏在何处的下一波瀛州刺客,成为了压在言步影、尉迟风昌和夏亭千肩头的重担,而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这片看似寻常的县城上空,悄然凝聚。
此时的云津山脚下,远离主道的僻静处,那家小酒馆在暮色中亮起昏黄的灯笼。店内陈设简陋,仅有三两桌客,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水与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
“吱呀——”
周琰阡推开咯吱作响的木门,店老板看见了走进来的周琰阡,对她说道:“来了?往里面坐吧,你应该就是五哥要等的那个人。”周琰阡朝着店老板点了点头——这家酒馆与每个骁华刺客都很熟。周琰阡走进里面的时候,由于这时酒馆里没什么人,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的角落的那个银色身影——燕世涯。他背对着门口,独自占着一桌,他那套映月双刀随意地靠在墙边,烛光将他略显孤寂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她脚步微顿,随即坦然走去,在他对面坐下。
“找我何事?”
周琰阡开门见山,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记得眼前这个男人,记得他那次任务中看向自己时那复杂到令人心惊的眼神以及冒昧的举动,更记得他是如何夺走她随身佩戴的红云月玉,又发什么善心放过了她和她的弟弟周琰陌。
燕世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将一杯早已斟满的酒推到她面前。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什儿,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一块玉佩,这玉不大,通体莹白,唯独中心有一抹天然形成的、如同云霞般的赤红纹路,在昏黄烛光下,那抹红仿佛在缓缓流动,透着神秘与温润。周琰阡定睛一看,正是自己那块红云月玉。
“这块玉,”燕世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却带着一丝渴求,紧紧锁住周琰阡,“告诉我,是谁的?”此刻,燕世涯的眼神深处,翻涌着周琰阡看不懂的情绪——有探究,有偏执,甚至有一丝隐藏极深的、近乎疯狂的期盼。
周琰阡蹙眉,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我的,这是我自小佩戴的,从未离身。”她语气肯定,带着被冒犯的不悦,“这位前辈,你若实在喜欢直言便是,我可以去帮你找一块品相好的,何必当初强夺,今日又来质问?”
“你的?”燕世涯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似嘲讽,又似苦涩,“你可知道,这块玉,十年前,另一个女子身上可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他盯着周琰阡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试图从这张与记忆中挚爱有着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那份神韵的脸上,找到更多重合的痕迹。“而你,周琰阡,你与她,长得太像了,像到……让我以为见到了她,甚至认为她回来了。”
周琰阡顿时心中一震,虽然她不知道燕世涯说的是谁,但是从那天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他八成是因为这块玉把自己认作别人了。周琰阡面上不动声色:“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一块玉,模样相近也不足为奇。仅凭一块玉就把我认成你的熟人,你怕不是太唐突了?”
“唐突?!”燕世涯猛地凑近,桌上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跃,那压抑了十年的痛苦与随之而来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这红云月玉,材质乃海外暖精之玉,是当年我看着玉石匠亲手按着我说的打制生成,绝无第二块一模一样的!它的纹理,它的触感,我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这是淼芸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