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胜？这人跟太仓实业有关联？”
“或许有吧，但不多。”
郝经理接过话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说到底还是为了钱。我听小道消息说，马德胜如果能够促成这单生意……”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宋清玄条件反射地说了出来。
“哈哈……”
郝经理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十万，不，不，两百万。如果谈的顺利，还会另有好处。”
宋清玄忍不住双眼放光，
她用手指捅了捅李前程，“瞧见没，人家这才是做大生意的料。两百万的抽成，多大气！”
李前程没理会她，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
“那，他们厂子建成之后，会追加投资么？如果有的话，打算追加多少？”
他有些压力。
太仓实业的确豪横，一个中间人，能给人家抽成两百万。没点底气，根本就不会这么干。
他心中只能期望，期望太仓实业，完全是打着空手套白狼的算盘。只要能确认这一点，就能把太仓实业给挤下去。
事实上。
这个年代，多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李前程曾不止一次见过，不少打着大企业的名号，说是投资，完全就是奔着银行贷款来的。
拿了钱，什么都不干。吃喝玩乐，期限一到，钱还不上，人家跑路。最终给银行留下一笔坏账。
“这个情况，我们这边也不太了解。”
郝经理迟疑着说道。
李前程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迟疑，原因无他，还是不太信任自己。
他索性把话挑明，“我问这些的意思，是想搞清楚太仓实业的竞标数据有没有问题。如果有，我可以试着搞个大新闻出来……”
郝经理看了一眼燕顺。
后者摆了摆手，“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再者说了，李总手段通天，才来两天，就把太仓实业的底细摸了个遍。他要真想知道什么，无非打个电话的事情。”
郝经理这才开口道：“他们那边的情况，说实话，我们也有过摸底。太仓实业的大部分资产其实都挂在一家名为海天贸易的公司名下。两家公司互通流水，互相投资。把企业的估值拉高。实际上，他们的资产并没有多少。里面都是泡沫。通过这些泡沫，让外面的人以为他们很厉害。接着到处圈地，跟招商办谈合作，什么免税，低息贷款之类的。一套一套的。拿了钱，再注资下一个皮包公司。一层套一层。”
“这不就是骗子么？”
宋清玄撇了撇嘴，看向李前程，暗道：还真是跟自己的雇主一个德行。这么一想，李前程还是要稍微靠谱些。
至少他还有三家厂子。人家就完全是皮包公司了。
她根本还想吐槽些什么。
李前程狠狠朝她瞪了一眼。宋清玄正襟危坐，没再说话。
郝经理看了两人一眼，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听说太仓实业还想空壳上市，在纽交所那边挂牌……他们还是很厉害的。虽然到处骗，但背后的关系硬。手法也比较高明，一层层的套下来。就算是纸糊的龟壳，也很难被敲破。”
李前程看向燕顺，“燕总有什么想法？”
燕顺叹了口气。
看他这样子，也是毫无办法，有些话他没说。
越是调查太仓实业，越是发现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的吓人，天知道这里边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不是不敢动他们，是不知道该怎么动。
“燕总，我觉得你们是被绕进去了。”
“这话怎么说？”
李前程掏出一盒烟，给两人散烟。自己点燃一根，开口道：“我的看法是，太仓实业没这么大的本事。资本家也是要分等级的。在国内骗骗还行，真要去纽交所上市，你觉得国内有多少人有这个本事？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国内还没人能够做到。人家的韭菜就这么好割？”
“别忘了，那边可是米国。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都在华尔街那边，想空手套白狼，赚他们的钱？他们能把太仓实业的底裤都调查出来。这也就是国内的经济体制改革，还不太健全的缘故，能够被他们钻空子。欧美那边的商业体系，运转了足足一百多年，已经趋近成熟。走人情关系这一套，玩不转！说白了，有些散播出来的消息，还是障眼法，纯属忽悠人用的。”
燕顺点了点头，“李总说的有道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想必心里已经有了点主意。咱们现在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建议直说吧。”
“简单！”
李前程抽了一口烟，“不管他有多少弯弯绕绕，都给他抖出去。真相大白于天下，不仅要让招商办和市政看清楚里面的东西，还要让广大市民，全国民众都看清楚这里边的藏污纳垢，牛鬼蛇神！”
燕顺和郝经理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人得罪死啊！
李前程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事已至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把太仓实业彻底搞下去，日后也会是一个死局！
商场如战场，害怕得罪人，还做个什么生意？
这一刻，燕顺很是服气。
“那就有劳李总多操心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说。我一定配合。”
众人又商量了一阵。
足足谈了两个多小时。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才大致敲定。
将李前程和宋清玄一直送到厂子门口。
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这才离开。
看着那个年轻人离开的背影，燕顺扭头去看郝经理，“你说，这到底是哪一路神仙？”
“管他是哪一路神仙，反正他是搞零食的。跟咱们不搭边。随便他怎么搞，也不会跟我们起冲突。”
“郝经理，你觉得他能搞得定太仓实业么？”
“我觉得够呛。他要真有大本事，犯得着主动上门跟咱们谈么？我觉得眼下，咱们还是要盯死太仓实业。彻底摸清楚他们的门道，看看这帮人，到底是圈地套钱，还是真的打算进军零配件，跟咱们死磕。
至于那个年轻人，先不用理会。咱们这个圈子里头，像这种说话吓死人的家伙，还少么？能说会道是一码事，能不能做事是另外一码事。咱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外来人的身上。”
“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