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戈公子可是在笑我寒酸？”
感觉到青戈审视的目光，宁尘倒是坦然。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偏颇了。”
体验柴米油盐，或许也是一种修行，修的是红尘凡心，修的是这红尘仙道。
宁尘修儒道，正是为百姓发声，启万民之智，其中也有一番的计较。
青戈道：“我们道不同，我为……不便说之道，你为儒道，并无什么笑你寒酸，只觉得你心有坚守，是为好事。”
“走吧，去楼上。”青戈小手一挥，倒是有了世家公子的风范。
宁尘也不是执拗的书生，倒是很快跟上，丝毫不会因此颓然，他的自尊可不是在这可笑之处。
……
“倒是有趣。”楼上一雅间内，一俊朗青年手持宁尘刚才抄录的文书，坐在长榻之上，其右手旁是一矮桌，桌上菜品繁多，色香味俱全。
可青年的目光却透过宽窗，打量在宁尘与青戈之间。
“一红尘，一逍遥，其道各异，倒是趣味。”青年漠视，淡淡抿唇，虽笑却威。
其身着一身银白软甲，后带披风，其胸前却大开，仅用绷带缠绕，其边缘处还可见一些结扎的血痕，应是近期受了伤。
一旁弓腰的护卫道：“少爷，天子欲请大公前往西周山脉，与妖族谈判，但是大公以五岳礼祭在即，拒绝了。”
“哦，呵，天子可真是有趣……“
“西周山脉的妖，和这西周国内的妖有什么关系……”
青年眼中闪过一道银光。
冷声道：“之前不是派过一批使者去了吗，怎么，被吃掉了，没个响声。”
如此说着，青年将手中的文书丢在地上，纸张肆意散落。
一旁的护卫见状，立即道：“大公传信来说，谈判未果，甚至都未曾见到灵尊，只是犬将军接待，但犬将军看似憨愣，却油盐不进……人妖协定成一纸空谈。”
青年微微点头。
“灵尊一心修行，只偶尔离开西周山脉，遂与周王室结下协定，互不相犯，但其下之妖，却没有灵尊那般的看破凡尘。”
“这次圣物被盗，灵尊都没有出关，可见其在修行的紧要关头。”
青年轻轻拍打桌面，思索后道：“这犬将军可否接触？”
护卫闻声，摇头。
“传闻犬将军之父自未启灵识前就与灵尊一处，二者一同修行，至今已有万数年，其是西周山脉对灵尊最为忠心的大妖，其子想必也是如此。”
青年闭目。
“那雾姬呢，这条菜花蛇，没毒都要给自己全身染毒，可见其心狠辣，决不是安于现状之辈。”
“雾姬已经让彩蝶去接触了，暂未有消息。”
“嗯……”青年轻轻敲打桌面。
“若是雾姬有意，自会来泰山找我。”
“退下吧，去告诉白伊，尽快让那孩子恢复人气，成半妖之体。”
“顺便，让狐炼来我这，我有要事交代。”
“是，少爷。”
……
另一边，青戈与宁尘已经坐下，品尝着此城的吃食。
“此城已经处在东滨之地，倒是多了不少水物，这在西陲之地可没这么多。”宁尘说着，也不客气。
青戈吃了一些就停下，望向店外。
“怎么了，青戈公子？”
“一位熟人。”
青戈瞧见了狐炼，不过转身又移开了目光。
此时青戈是人身，与化鬼或是戴上面具后的他大不相同，遂无须接触狐炼。
“熟人，那何不相邀。”
“熟人不代表相交友好，不必挂牵。”青戈喝了口酒。
“唉，青戈公子，你才十二，不可饮酒。”宁尘紧忙拦下青戈，把酒水挪到了自己身前。
青戈蹙眉，但也不多说，直接抬手，那酒壶中的酒水就飞流而出，落到了青戈口中。
“有何喝不得，难不成会死。”
“这……”宁尘默默无言。
饭毕，青戈望着追着自己出来的宁尘道：“告辞，相比官道，我还是更愿意在山岭间飞纵。”
“……青戈公子倒是与众不同。”宁尘还想说一同上路的，但看青戈的样子没有这番打算。
而他也不准备在此城留夜，于是道：“我得去买些干粮，希望能搭上一个车队同行。”
此时午间刚过，天色尚早。
青戈通过东城门，来到官道之侧时，就飞纵而去。
等到无人之地，玄黑鬼轿骤然而出，文鬼拉帘，青戈纵身飞入。
“走。”青戈下令，在文鬼的领头下，八鬼抬轿，速度不急不慢，飞跃在山岭树林之间。
直到夜色蒙蒙，圆月高悬，青戈也没有停下休息的意思。
“直接去东岳泰山，去瞧瞧什么是五岳礼祭。”
泰山在东，其下为滨城，而更东之地为东大泽。
东大泽内瘴气弥漫，地势低洼，全是水流交错的泽地，湖泊，而那些能站住脚的小山也会随着水流迁移，如同无根浮萍，变化莫测。
这大泽中无凡人居住，就是修士也甚少定居，多是去探险之人。
不过即使大泽与虚无之海交汇，时常飘来奇特之物，但其也多危险，历年来，死在当地的修士不知凡几，西周国都难以记录，十分危险。
青戈心中隐隐有预感仙人就在东大泽，但大泽甚大，想要在其中找到仙人无疑大海捞针。
何况小山飘逸不定，更是难上加难。
不然天子也不必五岳礼祭寻找仙人，直接派兵修前往寻找就好。
“先在泰山脚下的滨城落脚，天子要来可也得不少时日。”
玄轿的速度极快，日夜兼程下，不过两日就到了滨城。
在僻静的一处山岭落轿。
青戈却没有出来，而是望着鬼蜮中的一只鬼手疑惑。
这是从狐炼那留下的鬼手。
原本骷髅模样，现在却诡异地生出了血肉。
其状如同被车碾过一般，血丝缠绕，恐怖至极。
但青戈预想，不消几日，这怕是就会变成一只与人无异的婴孩小手。
“你是什么东西？”
青戈将那血肉模糊的婴孩小手从鬼蜮中拽出来。
小手瑟瑟发抖。
青戈离开玄轿，将鬼手关在轿内，当玄轿回归鬼蜮后就让鬼首看着，以免出现什么异动，自己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