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细雨的日子,肃玉在未成园中,正看着容若和意涵习武。
箫错沿着河畔,慢慢绕了过来。
“箫错。”肃玉喊了一声。
箫错抬头“肃玉姑姑。”
“这两个人,学得如何?”肃玉给箫错倒了一盏茶,是武夷山的冷岩茶,苦中有雪色。品此茶,像在雪地中前行,恍惚间,名和利似乎都是灯青月影下的故事,已然不重要了。
箫错本来在蒲团上坐下了,又站了起来,接过茶盏“多谢肃玉姑姑,我于十里琅嬅的武功,不是很熟悉,实在不敢胡乱说。不过,至少比我认真多了。我老头子教我,我有时不想学,就直接跳过。”箫错坦然,自己就这般性子。
“你的那位朋友,淅儿姑娘,你别往别处去找了,大概就在此处。”肃玉环顾四周。未成园的围墙外,是远远近近的山。
“怎么会这样?”箫错猜不到庄栩是要玩什么。“难道他们有人跟着我,找了一个我能看到,却想不到的地方。”
“你从武夷山出来时,也许他们的人就跟着你了。”肃玉指出关键所在“前几夜我们在,在水河上碰到的那些人,他们是慈菰湖的。”
“姑姑如何发现。”
“不是如何发现,是猜的,不如我带你去见他们。”肃玉摆了摆手,“你先换上容若的衣衫,我这没准有庄栩的人。”她说得像开玩笑:“我这没有围墙护栏,也不需出入凭证,他找人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庄栩自己来,又何妨,我这他难道偷一壶清水去吗?我们这的武学,我就是给他秘籍,他未必能看懂。”
箫错还是换上了容若的衣衫,“我在家时,穿得和我老头子差不多。容若的衣衫,倒是个读书人的模样。”
肃玉带着箫错,走过几座长桥,短桥。
“此处是雁山旧雨,是我家的樱桃林。前面是绣婆婆家的,叫做心近菩提。”
“那些地方是种水稻的,空云岩。有莲藕的是荷雨。”
“有杏树和梨树的是湖畔听梦。“
肃玉一处一处说着景致。
远远看见了一间小屋,门口坐着一老翁,正将清理锄头上的淤泥。
“肃玉,这人就在这小屋里。”老翁抬了抬手,指了指小屋。
肃玉推门。
这是一间空屋,空无一物。
几扇窗,半开着。
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半卧在一张竹床上。一床新被,卷起堆在床尾。
他长发未束,披在肩上。神色中极为疲惫,也极为倔强。他看见肃玉的时候,没有畏惧的神色,反而坐直了身板。
“他并未受伤,只是没什么力气了。”肃玉微微一笑,这才走了过去。
“你是简澈。”肃玉说道。
“是的。”简澈点头。
“你昨天与他们一起来的。“
“你都知道了,还问。”简澈无奈得笑着,眼眸中有些疼痛,不是伤口痛,是心痛。
“我今日路过,就来看看你。”肃玉看向一侧,几案上有温水,还有些药,几个樱桃酥,一盏藕粉糕。
“我们走吧。”肃玉示意箫错离开。
门板关上。
“你看出什么了?”肃玉问箫错。
“他什么都没说,肯定也在猜我们的目的。我昨夜不知他们是为何,后来想想是高明的声东击西,围住我们,和我们在河上打斗,他们中的另外一伙人,趁机从小路来了这里。”
“哪条小路?”肃玉问道。
“这是你家,我哪里知道。”箫错跃上一方岩上,但想起容若绝不会这样的动作,飞上一方岩,又跳了回来。
“也不是什么小路,直接坐竹筏来的。”肃玉捡起一片落叶,我这里能靠岸的渡口很多,我也不是每个渡口都有人盘问。”
“所以,那我离开,他们会带着淅儿一起走吗?”
“想来不会。”肃玉举起落叶,“你看,这像什么?”
“这是被掌风劈开的,这不是你们家的武功,是慈菰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