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导师

麦迪逊花园球馆。

“今年的NBA总冠军是...”大卫斯特恩拿着麦克风在球迷们海啸般的欢声中缓缓宣布着NBA冠军的归属，“纽约尼克斯队，恭喜你们！”

“获得FMVP的球员是...史蒂芬马布里！”

马布里高高举起FMVP的奖杯，流着喜悦的泪水，周围的队友将他抱住，球迷们也送出了“MVP！MVP！”的呼声，就是这个奖杯摸起来怎么有些发扁，还有队友的腋毛已经到自己嘴边了，实在是太恶心了！而且哪个家伙还趁着颁奖仪式在偷偷在场上投篮打铁，赶紧好好看伟大的马布里阁下加冕FMVP的仪式啊！

怎么耳边邦邦的打铁声也越来越清晰...

马布里咂咂嘴，发现一个比自己鞋子还大的拖把顶在自己的嘴边，“WTF！”他骂骂咧咧地挣扎起身，终于回想起自己是来到了梦六集训的球馆，然后和一个NCAA的大学生折腾了一晚上...然后似乎他就睡了过去。

就是可惜了刚才的梦...马布里遗憾地想到，刚刚梦到了带着纽约尼克斯打进了总决赛，4比3干掉了奥尼尔和科比的湖人队还拿了FMVP，要不是这个该死的拖把自己或许已经三连冠了...

拖把...

“呸呸呸。”马布里把嘴里的拖把上的毛吐了出去，一阵干呕后烦躁地将铺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丢在一旁，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球场，那个叫李的男孩还在不停地练习着变向后投篮，姿势美妙，身体修长，臂展优秀，很像魔术队1号麦迪。

“吗的，锋线单挑后卫，这小子真不要脸。”马布里在心中给自己找着理由，输NCAA的MOP不是很正常，而且自己也赢了一把，不能算丢人。

马布里坐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这才发现李正练习的是自己在斗牛里使用的招式，隐隐作痛的脖颈告诉自己，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短，难道这小子就一直在这练习着吗？这怎么可能，他难道不累吗？

“喂，变向可不是像你那么做的。”马布里起身，想了想还是捡起了丢在地上的训练服，走进场内对李正说道。

“我在练习你变向里的假动作，但总是没那么...真实。”李正想了想，那个感觉很难用语言描绘，就是马布里的变向，假动作和真正的意图似乎能随时转换，但自己的假动作变换成真正的突破动作后总是有种强制性的僵直，严重影响了后续动作衔接的速度。

当然，这和体力下降可能也有一定的关系，李正能感受到体力大量流失后对身体的迟钝，原本精准的投篮在高速变向和不协调出手后变得铁了很多。

“你的篮球太正确了。你接受的是些系统性的篮球训练，没在街头混过的人很难理解。”马布里耐心地解释道，接过了李正的篮球，做着和李正一样的假动作。

“我们用的是一样的动作，可一对一你也在犹豫传球。”

“犹豫？”李正不解地问道。

“你的教练总是教你做正确的事，可有些时候，正确代表平庸，就像你教练认为在防守时你不能放掉一个命中率百分之五十的人而去补防另一个命中率百分之三十的家伙，因为那不正确，但事实往往相反。”

“这有什么问题吗？”李正不解地问道。

“迈克尔乔丹哪怕是十投一中，你也得用百分之百的投入去防守他，懂吗？只懂研究数据的家伙是外行中的外行，篮球可不是数学题。你总想着让对方的防守出现破绽，然后你去突破，然后传球，或者投篮或者去干什么乱七八糟的，然后标榜这是正确的篮球？错，大部分人都懂正确的篮球，用实力去打破别人的正确，然后你才有资格看到他们真正的破绽。”马布里侃侃而谈，李正的眼神逐渐发亮。

马布里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威胁，对手是不会犯错的，李正要成为的那种完美的球员，不是命中率很高，数据很好，球队账面实力很强但赢不下比赛的那种人。

三分线被防空两步，拥有五十的三分钟命中率，和那种哪怕在底角和对手替补席聊天都得来两个人包夹命中率三十，谁更好显而易见。

“抛开杂念。”马布里认真地说道，然后将球传回给了李正，突破不能犹豫，李正的突破充满着犹豫和杂念，“你在球队里应该打的是主控手吧，你过掉我的防守后总是喜欢犹豫，应该是观察队友跑位和对手补防的习惯，虽然时间很短，在NCAA你是无所不能的神，可是越是像你这样打球就越难适应NBA。”

“你说的没错。”李正轻轻地拍着球说道，马布里说的话很刻薄但是很真实，能加入NBA的球员每个人都曾是他们自己故事里的乔丹或张伯伦，可加入NBA，面对更野性更具强度的竞争，想维持伟大的表现将变得极度困难。

“你不相信你的队友，你甚至不相信你自己。”马布里继续说道，“因为你的全能，所以你考虑了太多的东西，这些杂念干扰了你作判断的速度，在大学篮球即使他们看到你的犹豫也没人能挡住你，但在NBA这样的犹豫很致命。”

李正点了点头，将篮球拨了出去，马布里说的对，艾弗森和马布里的防守在NBA只能算二流，可即使面对他们自己也能感觉到束缚和压迫，而在NBA，那种锋线的防守者，速度、敏捷、力量、心态一应俱全的六边形战士才是防守的天花板，李正并没有那么乐观能轻松打爆那样的蜘蛛人。

自己的强大现在局限于NCAA，大学篮球是正确的篮球，自己就是正确篮球的最大克星，因为没人比自己更加正确，但NBA是属于英雄和怪兽的舞台，想统治NBA，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不过这才是天选之子的路吧，满值原来只是开始...自己的热血已经沸腾起来了。

李正眼中的马布里形象有些神圣了起来，这简直是他完美篮球路上的导师一样的角色！可是光头，纹身，满嘴脏话，打球还喜欢黑肘和上腿，下三路战神，似乎这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导师角色。

“感谢你，史蒂芬，你像个哲人。”李正真诚地和马布里说道。

“什么哲人，我就一贼人，gangster，懂吗？”马布里轻咳几声，偏过头去不去直视李正的眼睛，将训练服搭在李正的肩头，“我来自街头，这是街头智慧，好好学吧。”

马布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踱步向球馆外走去，快到门口回头冲着李正喊道，“你不会还要训练吧？别假装刻苦了，现在没人看你，回酒店了，老子开车搭你一程好了。”

“呃，那就麻烦你了，感谢。不过可能要等一会。”李正走到了场边，拿起了大拖把，“我要把这清洁一下，马上就好。”

“淦，不送你这混蛋了，看到拖把就烦。”马布里的脸色微变，一边干呕一边全力向门外冲刺，狼狈不堪地离开球馆，李正摸了摸鼻子，不知为何马布里有如此大的反应。

讨厌拖把，或许来自街头的都有点怪癖吧，李正突然有些期待与其余梦六成员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