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明松暗紧

朱由检看出了秦良玉的疑惑，他回身坐回御座，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些兵马，爱卿不可声张，只需悄悄调出北京。”

说着，朱由检取出一份刚刚写好的手谕，递给了秦良玉。

“当然——”朱由检顿了顿，又说道：“爱卿平日，还是正常负责京师防务，朕单独给你的这支兵马，是为机动部队。”

朱由检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然后他看向秦良玉道：“若是建奴杀到北京，爱卿可自寻战机......”说着，他顿了一下，道：“勿必替朕，留下皇太极的人头。”

“这......”秦良玉一时有些慌，心说还能这么玩吗？

“爱卿可敢接下这个任务？”朱由检严肃的看向秦良玉，那秦良玉短暂思索后，然后肯定的道：“微臣定不辱命。”

“好！”朱由检顿时拍案而起，他觉得自己不会看错人，这秦良玉在历史上，最擅长的就是野战，即使蜀地那样的地形，她也能打得敌人找不着北。

现在五军营在她手里训练了大半年的时间，朱由检非常的确信，如果给秦良玉一支人马，然后何时出战，何时退兵，完全由她自由决断，或许她会建立奇功。

......

五日后。

孙承宗心急火燎的赶回到北京，他第一时间来到皇宫见朱由检。

“皇上！”

“建奴势大！”孙承宗躬身说道：“还请皇上，暂时离京暂避，待微臣打退建奴，再迎皇上还京。”

说完，孙承宗故意偷瞄了朱由检一眼。

昨日凌晨，皇太极率领大军已经攻占三河，前锋部队于今日辰时已绕道去了顺义，并未直接攻打通州。

孙承宗是有些着急的，虽然按照正常推断，通州是建奴攻打北京的必经之路，但是他们却舍近求远绕道顺义，难道是打算绕过顺义攻打北京？

建奴兵临北京，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孙承宗才连夜赶回北京，既然难免要在北京与建奴决战，倒不如先做好北京的防御工作。

回京的第一件事，孙承宗先来劝皇帝离京暂避。

当然——

这并不是他的初衷，他只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崇祯皇帝，看看大军压境，这位皇帝是否怯懦。

“胡说八道！”

朱由检顿时怒吼道：“朕是大明的天子，岂有敌军未至，朕先当逃兵的道理？”说着，他看向孙承宗，故意问道：“莫不是建奴已经向北京杀来？”

“皇上英明！”

孙承宗长舒一口气，然后道：“今日辰时，皇太极率军离开三河，朝顺义方向而去。”

“顺义？”朱由检愣了一下，问道：“他没有直接来攻通州？”

“未有！”孙承宗肯定的道：“微臣原本以为，建奴过了三河将会攻打通州，蓟辽督师袁崇焕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昨日深夜，他便率军向通州靠拢，打算与老臣在通州合围建奴。”

“但是，今日辰时，才发现皇太极转道朝顺义去了......”说着孙承宗顿了顿，然后道：“老臣以为，他必是知道我军在通州集结了大量的兵马，想要短时间攻破通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们想要绕道顺义，攻我京师。”

说到这里，孙承宗再次抬眼看向朱由检，但是朱由检并无半点疑难之色，反而微微摇头，道：“他不会从顺义来攻北京，他是为了牵制袁崇焕，想要以此消耗袁崇焕和关宁铁骑的体力。”

说着，朱由检看向孙承宗，问道：“袁崇焕现在是不是去追赶皇太极去了？”

“皇上英明！”

孙承宗顿时一愣，道：“袁督师以为，皇太极来去如风，暂时我们也不知道他会从何地攻打京师，所以袁督师一直跟在皇太极的身后，只要他停下来，关宁铁骑将立即向建奴发起攻击。”

呵呵——

朱由检莫名的微微摇头，叹息道：“眼下我大明的诸路军马当中，真正能与建奴抗衡者，唯有关宁铁骑......”说着，他看向孙承宗说道：“你看他们入关之后，如果他们毫无顾忌，早就已经打到北京城下，但是时至今日，他们连通州都没有跨过。”

“这是为什么？”朱由检故意问道。

孙承宗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朱由检，他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崇祯皇帝，与他预料的不同。

他登基才刚刚一年，此前只不过是一位不问世事的清闲王爷，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对眼下的战局，了如指掌一般。

“他这是忌惮袁崇焕......”朱由检直接给出了答案，然后平静的说道：“还有袁崇焕手里的关宁铁骑，所以这些日子，他故意走走停停，或者沿途设伏，就是为了瓦解和疲惫关宁铁骑。”

“因为建奴入关，这极大的威胁我大明京师的安全......”说着朱由检顿了顿，然后道：“袁崇焕自然会担心建奴兵临北京，所以他会疲于奔命，死死的咬住皇太极。”

“呼——”

孙承宗顿时一惊，朱由检说的，和现在的局势，是一模一样。

“皇上！”

孙承宗突然问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既然皇帝把现在的局势分析的头头是道，想必他已经有了破解危局的办法，不妨听听朱由检的意思。

“明松暗紧。”朱由检一字一句的说道：“告诉袁崇焕，明面上做出一副不在意皇太极的样子，暗中将部队向京师靠拢......”说着他顿了一下，又才说道：“告诉诸路援军，也不用去通州了，全部向北京靠拢。”

“此番决战建奴......”朱由检说着，莫名的长叹道：“定不会在通州，而是在北京城下。”

“皇上圣明！”

孙承宗认可朱由检这个说法，虽然在此之前，他是希望将决战的战场放在北京以外，毕竟北京是京师，一旦建奴杀到北京城下，不管最终能否打退建奴，这次事件，都会对大明有很大的影响。

但是——

随着局势的不断发展，孙承宗越来越明白，这皇太极是铁了心要攻打北京，即使攻不下来，他也会来北京走一趟。

今日来劝朱由检离京暂避，其实他就是担心皇帝怯懦，要是得知皇太极兵临北京，朱由检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这场仗的最后走向。

皇帝临危不乱，将士们必将浴血奋战。

要是皇帝先怂了，这仗怕是就不好打了。

但是这一刻，孙承宗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