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冰封谷

离开雾隐山耗费了陈杰三天时间。

他背着千年灵芝,沿着崎岖山路一路下行,身上的冲锋衣被树枝划得满是破口,脚踝也在慌乱中崴了一下,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直到第四天清晨,他才重新回到山脚下的小镇,简单处理了伤口,买了前往北方的车票。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郁郁葱葱的绿意,变成了枯黄的荒原,最后连枯草也少见,只剩下茫茫无际的白色。抵达冰封谷附近的补给站时,陈杰裹紧了身上最厚的羽绒服,还是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冻得打了个寒颤。

这里是人类能抵达的最北端,再往前就是被称为“生命禁区”的冰封谷。补给站的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听说他要进冰封谷找月华草,当即摇了摇头:“小伙子,别拿命开玩笑!冰封谷里常年零下四十度,刮起风来能把人冻成冰雕,更别说里面还有冰妖出没,就算是我们这些常年跑运输的,也只敢在谷口打转。”

陈杰没有退缩。他在补给站买了最厚的防寒服、防滑冰爪、氧气瓶和高热量压缩食品,又花高价租了一辆雪地摩托。老板见他态度坚决,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防水的保暖袋:“把重要的东西装这里,遇到暴风雪就躲进避风的岩石后面,千万别硬闯。”

第二天一早,陈杰骑着雪地摩托,朝着冰封谷出发了。

刚进入谷口,寒风就变得愈发凛冽,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地面完全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面光滑如镜,摩托车行驶在上面,稍有不慎就会侧翻。陈杰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车把,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狂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雪龙,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一米。陈杰连忙停下摩托车,想要找地方躲避,可周围一片空旷,除了厚厚的冰层和裸露的岩石,连一棵能遮挡风雪的树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传来,脚下的冰层开始开裂,一道道细密的裂缝迅速蔓延开来。陈杰脸色大变,连忙跳下雪地摩托,朝着旁边的岩石跑去。刚跑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咔嚓”一声巨响,摩托车连同脚下的冰层一起,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缝中,瞬间消失不见。

陈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有了摩托车,他只能徒步前进,这无疑让原本就艰难的寻药之路,变得更加凶险。

暴风雪越来越大,积雪很快没过了他的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他裹紧防寒服,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色的雾气,眉毛和睫毛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他的手脚开始变得麻木,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只能靠着心中的执念,一步步往前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陈杰终于看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他连忙跑过去,躲在岩石后面,暂时避开了暴风雪的侵袭。他拿出压缩食品和水,想要补充体力,却发现水瓶已经冻成了冰块,只能用牙齿咬开包装,硬生生咽下几块压缩饼干。

就在他休息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嘶吼声突然从岩石后面传来。陈杰心里一紧,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登山杖,警惕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冰妖,正缓缓从冰缝中爬出来。它通体由寒冰构成,眼睛是幽蓝色的,散发着冰冷的光芒,身上的寒气几乎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冰妖看到陈杰,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陈杰连忙侧身躲开,冰妖的爪子落在岩石上,发出“咔嚓”一声巨响,岩石瞬间被冻成了冰块,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陈杰不敢大意,拿出电磁干扰器,按下了开关。可冰妖的等级显然比雾隐山的狐妖高得多,高频磁场对它几乎没有影响,它依旧步步紧逼,眼神里满是杀意。

陈杰只能一边躲避,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他发现冰妖的动作虽然迅猛,但灵活性不足,每次攻击后都会有短暂的停顿。他抓住这个机会,拿起登山杖,朝着冰妖的眼睛狠狠砸了过去。

登山杖击中了冰妖的眼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冰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后退了几步。陈杰趁机转身,朝着冰封谷深处跑去。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冰妖的嘶吼声,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此时,他的防寒服已经被冰妖的寒气冻得硬邦邦的,身上也多处被冰块划伤,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积雪。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想起了夏梦,想起了她甜甜的笑容,想起了她依赖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力量。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他还要找到月华草,还要让夏梦恢复人形。

他从怀里拿出灵玉,灵玉散发着淡淡的绿光,温暖的气息顺着掌心传遍全身,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看着灵玉,发现灵玉的光芒比在雾隐山时更加明亮,而且正朝着一个方向微微发烫。

“月华草一定在那个方向。”陈杰心里一动,咬紧牙关,再次站起身,朝着灵玉指引的方向走去。

暴风雪渐渐小了一些,但气温却降得更低了。陈杰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死神抗争。他的脚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靠着本能一步步往前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看到前方的冰面上,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那植物通体雪白,叶片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银光,正是他要找的月华草!

陈杰的心里一阵狂喜,他加快脚步,朝着月华草跑去。可就在他快要靠近月华草的时候,脚下的冰层突然再次开裂,他身体一沉,朝着冰缝坠落下去。

“不!”陈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旁边的冰层,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积雪。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怀里的灵玉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绿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包裹起来。他的坠落速度渐渐变慢,最后轻轻落在了冰缝底部。

陈杰趴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他抬起头,看到冰缝顶部离自己足有几十米高,而月华草,就在冰缝顶部的边缘,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他挣扎着站起身,发现冰缝底部竟然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他沿着通道往前走,希望能找到通往顶部的路。通道里漆黑一片,寒气逼人,他只能靠着灵玉的光芒照明。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通道突然变得宽阔起来。陈杰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冰洞,冰洞的顶部悬挂着许多晶莹剔透的冰柱,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而在冰洞的中央,竟然有一只巨大的冰凤凰,正蜷缩在那里睡觉。冰凤凰的羽毛由寒冰构成,散发着冰冷的光芒,身上的寒气几乎能将整个冰洞冻结。

陈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没想到,月华草的守护妖物,竟然是如此强大的冰凤凰。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冰凤凰的对手,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握紧灵玉,深吸一口气,朝着冰凤凰缓缓走去。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凶险。而远在城市的夏梦,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危险,在宠物店的小窝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发出一声声担忧的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