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帝姬不知所踪,青丘女君后继无人。
连宋一语中地。
昆仑虚大殿燃灯数十盏,注定今夜无眠。
白浅默然。
“可要延后婚期?”
白真目光越过折颜,看向墨渊。
折颜索性让得更开些,“这事须得你们好好商量一番。”
白浅犯了难。
狐帝正闭关,定是要她大婚那日才会出关。折颜素来不理世事,想来是指望他不上了。只有白真常常为她出谋划策,趋利避害,可再亲近,也只是四哥,还是终日住在十里桃林的四哥······
嗯···
墨渊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云淡风轻地品了口茶,待他将目光投过来,白浅便急急将一双眼睛迎了上去。
想法子做什么,只管对他皱眉便是。
只见白浅两手一摊,“我是没法子了,只能劳烦各位哥哥,有力出力,快些生个孩子给我,成全了妹妹这桩亲事。”
‘啪——’
这天作的!
分明方才还悠哉的。
折颜干咳着,将他脱了手的扇子悄悄捡了回来。
白真笑着为折颜倒了杯茶,到底不是那该出力的,用不着担责。
白浅自当看不见,仰着头,尽显一副无赖模样。
再怎么说,也是对墨渊撒了两万年娇的主儿,别看她正儿八经地做了几万年女君,磨人的功夫,仍得心应手的很。
墨渊眼里噙了一丝笑,“十七,你这法子虽好,但要他们现在就生个孩子,恐来不及了。”
白浅升调嗯了一声。
墨渊又道,“若你我成婚后,即刻要个孩子,理应是比他们快的。”
······
不知是谁作的。
白浅气不过折颜笑她,又羞又恼,红着脸跑出了大殿。
要个孩子么?
竟也会拿这些个话调笑自己了。
白浅跺了跺脚,这法子还是叫他们去想罢,想来今日也是该去看看阿离的,只是琐事繁多,实在不能得空,听折颜说,这会子阿离也不在九重天上,几日前被成玉带去东海的方壶仙山上散心去了。
路遇叠风,他怀里抱着个酒坛子。
新鲜新鲜。
叠风向来滴酒不沾。
白浅一把掀开酒盖子,探过鼻子痴痴地闻了一闻,那眼睛一亮,便将他缠上了。
两人寻了一处清净院子,弄了几只骨碟,盛了几盘小菜,借着微风徐徐,再观那月朗星稀,白浅闭目凝神,好不惬意。
“恍若回到了学艺时的那些年。”
她浅浅地尝了口酒,陡然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对了。
她忽地睁开眼睛,一双杏眼璨若琉璃。
“大师兄不是应该在天宫么?”
白浅方才想起这回子事儿来。
因老天君下了诏书,西海水军此番也被召上天宫,叠风理应与西海水军在天宫观礼才对。
“出了桩事。”
叠风沉吟道。
他们走后,连宋再行继任大典,织越趁着守卫空虚,偷偷溜出了寝殿,赤着一双带血的脚,连滚带爬地被一女子拦在了南天门外。
听说那女子白衣束发,一把佩剑别腰间,是东华帝君座下的隐卫,疾步如闪电,出手快如风。不知仙籍,只晓得是位神君,一身戾气颇重,与九重天格格不入,却不知东华此行为何没有带走她。
这便罢了。
既是东华的隐卫,想要留在九重天上,也未尝不可,可只因织越一时心急直呼了东华帝君的名讳,竟被这心狠手辣的,生生打折了一条腿!
她面冷眼寒,煞气凛凛,逼得守卫节节败退。
织越来不及叫一声,又被一掌劈得昏死过去,女子拎着那条断腿,直接驮在肩上,殊不知那看起来比织越还要纤瘦的身子,怎得有这样大的力气!
此时继任大典的天雷刚好噼里啪啦地闪过第一道。
你就说她有多快!
一抹白痕与天雷之尾同时消失在南天门尽头,守卫急急来报,天雷辟出位厉害的女贼,方才打伤了织越,此刻不知流窜何处作祟!
连宋拍案而起,遣散了众大臣,俨然叫了乘虚去追,这才没有将继任之礼行完。
叠风仰着脖子,咕咚喝下一杯酒。
“家父有心叫我娶了那断腿的织越,日后留在九重天上有所作为,奈何我胸无大志,只觉得,若能跟着师父清清静静地修道也不枉活一回。”
叠风从不贪杯,以至两杯醇香的佳酿,便有些醉了。
白浅腾出夹菜的手推一推他。
“西海水君这法子虽有些欠妥,却也着实将心操碎了,你莫要生了嫌隙,为人父的,都唯恐自己的孩儿空有一身无的放矢的好武艺。”
白浅话锋一转,唇边多了一抹狡黠。
“不过,大师兄这些年来一直尚未娶亲,可是有了心上人?若没有,我识得一个妹妹,这几日便可让你们见上一见。”
叠风没做声,方才刚被她引得宽慰了些,此刻如遭雷劈。
就知她是个半吊子。
叠风笑着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口中嚼了一嚼。
“你是愈发不正经了。”
他笑看恍若九万年前的白浅,她怎得一点儿没变?
叠风只觉得自己老了。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不悲也不喜。
墨渊很快便寻来了。
此时叠风已经喝得大醉,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扶着椅子的把手,对着墨渊揖了一揖。
‘咣——’
他又重重跌坐回去。
墨渊皱了皱眉,叫了子阑去拾掇叠风,自己则是亲自将一件外衣披在了白浅身上,揽她的肩前,还不忘试一试她的双手有没有被入夜的晚风吹凉。
叠风子阑难掩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
“大师兄早些休息。”
白浅临走前留了句话,谁想着叠风竟突然站了起来。
“是,师娘!”
白浅惊得打了个嗝。
叠风这一声‘师娘’叫的甚是响亮。
······
隔日,为着墨渊白浅大婚的布置,折颜白真二人早早到了昆仑虚,跟着上上下下忙了起来。
昆仑虚难得这样喜庆,白浅笑着接过折颜递来的一只纸灯笼,“竟布置上了?可是有了法子,把我这女君之位早早替下。”
折颜摇摇头,“还用的着法子?你那夫君厉害的很,一句话便叫我哑口无言!”
他‘嗒’地一声,合上折扇,悄悄于她说道,“你这夫君说,你既已嫁给他,女君不女君的又如何,难不成他还护不住你这青丘五荒么?”
白浅笑推了折颜一把。
夫君。
她脑中反复这两字,默念起来,瞧着那大红喜字,想着自己就要嫁作他妻,脸竟红了起来。
昨晚她窝在墨渊怀里,忽觉他身上火热,心中一惊,隔着一身外袍,还能烫成这样?想必是这几日和衣而卧,给他这身子捂得躁了。
见他呼吸绵长,白浅犹了一犹,伸手去扯他腰间的带子,正打算扒拉着脱下他半只袖子。
“十七。”
手腕一烫,墨渊缓缓睁开眼睛,黑亮的眸子在这漆黑的夜里,竟亮的像颗珠子,他将声音压得很低。
墨渊不知何时醒了,此番正抓着她的腕子,放在被她扯开带子的腰际。
“别动。”
白浅将腕子往回抽了抽,却被墨渊牢牢地按在原处。
她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生气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磨蹭了起来。
谁叫他最吃不消她这一副撒赖模样。
“十七,莫要再胡闹了。”
墨渊声音沙哑。
两人默了一默。
他忽地翻过身来,两人额头相抵,他气息沉沉,轻蹭着她的鼻尖。
“师父——”
情难再自禁,他重重覆上她的唇。微凉的唇瓣被这般火热的温度烫的一哆嗦,白浅瞪大眼睛,不由得呼吸一窒。
墨渊火热的气息地喷到她脸上。
白浅脑中一片空白,方才费了好大力气才挣开了腕子,可这一双手,此时竟不知该放到哪儿去了!
唔——
他控制着力道,咬上她的唇瓣,她呆呆地任他唇齿绞缠。
她只觉得酥酥麻麻地,小手不由得扒上他的肩,任他予取予求。
白浅忘情时,这灼热却戛然而止,压在她身上的身体,稍稍撑起了一点儿。
“休息吧。”
只听他沉了口气,重新将她抱在怀里,身上那燥热之气到底还是散了些去,白浅轻笑了两声,再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