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对了木簪的主人,确实是失踪了七天的少女身上所佩戴的。
按理来说,这名小姐出身高贵,在浔阳城的家世也算不俗,在街上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府上得管家却等到七天之后才来备案。
土狼坐在桌边,曲火给一身淡雅蓝色长裙的丫鬟置备凳子,随即坐到土狼身边的桌子边。
邢水坐在他的位置上,认真的拿着笔,一五一十的记录着。
丫鬟拘谨的坐了下来,神情淡漠,唯唯诺诺的低着脑袋。
第一次来卫吏司,面前土狼身上骇人的气势,这丫鬟即使在府上,也是未曾见识过的。
土狼翻开卷宗,想到几个有疑问的地方,一一陈列询问出来。
“小姐失踪前,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吗?”
丫鬟紧张的左顾右盼,神情紧张又担忧。
“没有。”
木簪被曲火用透明的口袋装好,放置在桌面上。
朴素淡雅的木簪,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多加推敲之处。
“这木簪是谁赠予的,你可知?”
丫鬟微微摇了摇脑袋,其他的丫鬟说了,想继续在府邸呆着有饭吃,黑衣卫问话的时候就,便说不知即可。
“不知。”
土狼注意到那眨眼频率明显不正常的丫鬟,再一次强调询问。
“这个问题很重要,请你认真严肃的回答。”
丫鬟注意到土狼凌厉冷峻的面庞,不知不觉有些害怕,眼眶已经红润起来。
清淡的开口,声音却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是她自己去街上卖的,我陪她去的,我在的,但是我什么都没做。”
土狼微微摇了摇脑袋,原来是无用的信息。
那么,从少女身边的人做切入点。
说不准,平时接触的人里面,有作案嫌疑的,只是,因为隐藏的太好,所以瞒天过海。
只是,逃的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
“有什么来往亲密的男子吗?”
丫鬟原本苍白的脸蛋,突然间有不加掩饰的怒气。
声音也突然之间拔高,带着两分不容置喙的执拗来。
“胡说什么,我家小姐还没有出阁,怎么可能和其他男子亲密。”
丫鬟的情绪有些激动,不知是有亲密的男子,还是没有亲密的男子,所以才会这般激动。
有的时候,一个情绪代表的答案,是完全天差地别的。
土狼定了定神,朝着丫鬟眼眸深处望去。
那里没有任何隐藏,看来是真真切切的没有亲密男子。
既然如此,周围有可能的嫌疑便不复存在。
丫鬟明显有些紧张,愤怒的脸,涨的通红,好像快要背过气去。
土狼微微点了点手指,手指尖敲打在桌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那脆响轻轻淡淡,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胸有成竹,让人听着便会于不知不觉间安静下来。
“你们去街上遇到过什么人,奇怪的人?”
丫鬟仔细的思索一二,小姐因为长相精致,倒是受过不少有为青年的追求。
只是,其中不乏三妻四妾的烂桃花。
可,小姐那样标致又骄傲的人,怎么会喜欢他们呢。
像是泥潭的臭泥巴一般,脏兮兮的偏要凑上来。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得尽快找到小姐,这样自己才不会被无情的逐出府邸。
“当天上街,有见到过李公子,张公子,还有铜公子,都有礼貌的打招呼。”
邢水记录到这里,关键的人物,嫌疑很大。
看来,事情很快就会有眉目,希望不是一时的线索。
还得仔细的确认一下,便着急忙慌的开口询问道。
“李公子可是李财主家中独子?张公子是张富贵家中三子,好招猫遛狗,养鱼逗鸟。铜公子是铜钱庄上大公子,家中十多房小妾。”
丫鬟确定的点点脑袋,同时又有些疑惑的摇了摇脑袋。
虽然打了招呼,但是过往不甚密,而且他们看着都是正人君子一般的潇洒之人,断然不会做掳掠这种下流肮脏的事情。
“差不多是这样的,可他们不会和案情有什么关系吧?”
邢水坐在桌边,一脸的得意洋洋的喜悦。
既然锁定了嫌疑人物,接下来一个个去寻找即可。
如果说是有组织有团伙的作案,家中有财有势才会愈加方便。
这样来说,看似嫌疑不大的张公子,李公子还有铜公子,嫌疑才越大。
得意的摇着脑袋,这失踪案件,说不准很快就会有结论。
“有时候,可能存在于不可能之间。”
丫鬟那张有些担忧的脸,突然间平静下来。
看着邢水那好看白皙的面庞,突然间生出两分亲切来。
“那,小姐她?”
丫鬟微微松了口气,既然配合黑衣卫的审讯,想来,自己回去等小姐便可。
小姐安全回府,自己才能有饭吃,不然就得饿肚子。
土狼拿起毛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然后折叠起来,交到丫鬟手中。
“不用担心,我们会尽快帮你找到小姐。不过,还有一件事,拜托你帮忙转达。”
丫鬟接过纸条,不无疑惑,却没有出声询问。
而是屏住心神,静悄悄的听着土狼接下来的话语。
“张公子,李公子还有铜公子的具体信息,需要你们找人调查一二。有关于三位公子的信息,我们这边知之有限。”
丫鬟点点头,将纸条稳妥的放在胸口的口袋里面,小心翼翼的起身,紧跟着又低眉顺眼的退了出去。
土狼不知还有什么顾虑,朝着对面刚刚收笔的邢水,淡淡的嘱咐到。
“邢水,你跟着那丫鬟,一直送她到府上。”
看来,土狼并没有排除那丫鬟的嫌疑。
自己跟在那丫鬟后面,瞧瞧她会去哪里,会将纸条交给谁,倒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环节。
“是,土狼大人。”
应和之后,转身利落的离开。
曲火望着邢水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察出自己有两分无足轻重。
赶忙凑到土狼身边,小心翼翼的絮叨着。
“土狼大哥,那三个公子的信息,我这里都有。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便是。李公子家住城西,家财万贯,样貌英俊。张公子喜欢小动物,擅长音律以及诗词,铜公子就普通多了,什么都不会,每天花天酒地,白天喜欢在街道上闲逛,晚上喜欢宴请宾客。”
土狼点了点脑袋,意味深长的说道,却没有点明。
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土狼,这次的案情看似简单,实则很可能成为没有任何结论的悬案。
“是如此,理应如此,却也正因为如此,这事情牵扯过多,还需要借助外力。”
“若真有点什么事,家大业大,不好办,我懂,我懂。”
曲火憨厚的不住点头,表示他明白土狼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