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完美男人

卓卿珊仔细瞧了瞧寝室的摆设，寝室很宽敞，四张床的旁边摆放着四个人的书桌和衣柜，卫生间在寝室进门的右侧。孙海义赶紧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好，把其他还值得留下的物件放到桌子上。

“你先跟他聊聊吧，我在寝室看看。”安佑麟对卓卿珊低声说完，便转向孙海义，“赵宸的床和桌子是哪张？”

孙海义指了指靠近窗户的床和桌子，整个寝室只有那张床和桌子上的摆设没有被砸过。

“李显还没回来，咱们就先聊聊吧，能跟我说说赵宸吗？”孙海义顿了顿，眼珠子焦虑地转动了几圈：“其实也没什么，该跟宋警官说的，我也都讲了。赵宸这个人挺好的，为人很够意思，不抠门，跟他相处挺轻松的，不用提防什么。”

安佑麟一边听着孙海义对赵宸的描述，一边打量着赵宸的书桌。桌子上的东西少之又少，除了书架上的几本书，几乎没有其他生活用品。可见正如之前调查过的那样，赵宸在外面租了房子，平时并不常待在寝室。

“赵宸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是不是跟什么人有矛盾？比方说，最近一段时间跟什么人有过争执？或者提起过跟谁有过节？”“没有，赵宸这个人，家境很好的。他妈对他百依百顺的，平时娘俩通电话的时候能听出来。赵宸他妈是做生意的，他小时候父母离婚了，后来他爸就过世了。反正我这种小老百姓人家的孩子是体会不到有钱人家的生活的，就是觉得赵宸啥也不缺，啥也不争。也正常，啥也不缺的人，有啥可跟人争的？不争也就不会得罪人了，赵宸这个人平时又乐善好施，大家跟他的关系也不错。”

安佑麟拉开了书桌上的抽屉，抽屉里面除了一卷卫生纸之外还有护腕。安佑麟拿起了护腕，是个很有名的运动品牌，他把护腕放在桌上，又拿起了那卷没有被用过的卫生纸。在抽屉的最里面，安佑麟发现了几个尚未拆封的安全套。

“乐善好施？”“是啊，赵宸花钱挺大方的。有个同学生病入院，家很远，又没有钱，他就替同学缴纳了住院费。所以，你说赵宸这种好人，怎么可能会得罪什么人呢？他什么也不争，对学生会的是非又不感兴趣，怎么得罪人？”

安佑麟坐到了赵宸的床上，床边的墙上挂着几张科比的海报。安佑麟感到屁股下面很是松软，用手压了压，床垫子又软又厚，很舒服。床铺看上去干净整洁，应该很少使用过。安佑麟用手在床铺上摸索，当他的手滑过床头和墙壁之间的被褥时，敏感地听到了清脆的声响。反复几次后，他发现那被褥下面有东西。他轻轻掀开被褥，发现褥子和床垫子之间有几个未开封的安全套。

“你的意思就是赵宸在学校里与同学并没有利益冲突？”“嗯，他学习成绩很勉强，自然是争夺不了奖学金，压根也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你刚才说，赵宸家境很好，会不会有人嫉妒他有钱呢？”孙海义腼腆地摇摇头，“知道赵宸家境好的人虽然多，但他对别人也大方。他是个花钱很有技巧的人，吃穿什么的很讲究，可是也是大大方方的，你在旁边看着也不会觉得他有炫耀的意思，挺贵族气质的感觉。”

“贵族气质？”被卓卿珊这么一问，孙海义面颊一红，略有些难为情了，就像是刚才说了句虚妄又不合时宜的话。“那种感觉……怎么讲呢……这么说吧，赵宸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公子，那种自信和爽朗大气，不是我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学得来的。”孙海义眼神低垂，抿了抿嘴巴，“卓警官，你会对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事情感到意外或者惊讶什么的吗？”

“如果司空见惯的话，应该不会太惊讶吧。”“就是说呀，赵宸就是那种对钱啊、物质啊之类的司空见惯，他根本不会在花钱的时候炫耀，可能他连那种意识都没有。所以说，他最不可能得罪人。”

“那么篮球场上呢？会不会在球场上发生冲突？”“还好吧，赵宸球品挺好的，他对篮球比赛没有什么输赢的偏执。

他跟我聊过，说来念篮球专业不过是比较喜欢玩篮球，顺便混个文凭。”卓卿珊感到安佑麟在盯着自己，她很自然地转过头问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安佑麟从床铺上起身，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孙海义面前，“你最后一次见到赵宸是在什么时候？”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寝室。”“噢？寝室？不是在篮球场？”卓卿珊追问。“我那天没去篮球场，那天跟他打篮球的是冯晓杰和李显，我在寝室收拾东西。”

安佑麟看了眼胡乱堆放在桌子上的物品，问道：“你们寝室一般都是你收拾？”

孙海义搔搔头，又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各有分工嘛，大家平时也挺照顾我的，我帮忙打扫打扫卫生也没什么。我们仨……四个生活习惯挺好的，也脏乱不到哪去。”“你觉得赵宸为什么会被人杀死？”安佑麟突然问道，“他被杀之后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孙海义脸色苍白，他腼腆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就像刚才在谈话中他已经忘记了赵宸已经死了，而安佑麟的话恰好提醒了他。“会不会是抢劫？或者绑架什么的？”安佑麟和卓卿珊对视一眼，他们俩明白，虽然报纸上有刊登新闻，不过赵宸的死因和现场的情况报纸上并没有报道。之前宋春明和郭俊峰来了解情况的时候，很严谨地没有告诉这些人具体的案情。

“寝室怎么了？被人打劫了？”一个男生随着说话声走进门，他望着墙角的碎片和桌子上的物品。“被赵宸妈砸的！你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她了吧？”“我就猜到她会……”李显终于注意到了安佑麟和卓卿珊，他做出恍然大悟状：“哎呀，我还是回来晚了。刚才钱老师给我打过电话的，说有警察要来。不过真没有想到赵宸会被人……太可惜了。”

叫李显的男生留着修长的鬓角，长着双桃花眼，头发认真地梳过。“实在不好意思，回来晚了，我女朋友她们寝室的饮水机坏了，今天刚修好，我去帮忙搬上楼。你们想知道关于赵宸的事情吧？你们尽管问，我保证配合！”随后在孙海义和李显的带领下，安佑麟和卓卿珊离开了寝室楼，朝办公楼走去。在路过报告厅前的广场的时候，赵宸的母亲和她身边的男人还在吵闹着，而路过的学生来了去，去了又来，始终也没有多少人围观。

很快，四人来到办公楼里面的一间会客室门口，钱老师和一位女老师已经在候着了。会客室内，冯晓杰正在捧着茶杯喝茶，他扫了一眼门口，注意到他们来了。

“你们俩先进去稍等一下，我们俩稍后就进去。”

卓卿珊在跟钱老师打过招呼之后，便让孙海义和李显先进门了。安佑麟后腰靠在窗台边，把黑皮包立在窗台上，他拉开皮包拉链，从里面翻出一盒烟来。安佑麟留意到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他只是把烟叼在嘴里。

“刚才我的问话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线索？”卓卿珊主动与安佑麟沟通。

“有线索，不过还需要继续挖下去。目前的线索嘛，还只是一条线上的，我需要三条线并轨。”

安佑麟眯着眼睛，笑盈盈地望着卓卿珊，全然不像是为了调查杀人案而来的。

“一会儿你有什么打算？准备从什么方向入手？”卓卿珊问。安佑麟压低声音，看着会客室的门：“就像来之前在局里讨论过的，需要找出赵宸的感情线索，不过嘛，先不要轻易提及。你没有听到孙海义刚才说的吗？赵宸是个很正面的人，有钱却不炫耀，不争名夺利，不与人为敌，乐于助人……”

“你觉得孙海义撒谎了？”“或者说，他在做一件很多人都会做的事情。啧啧啧，人都死了，就没有必要说些对死者不敬的话了，尽量说些好话。”很快，安佑麟和卓卿珊走进了会客室。女老师为所有人都倒上了茶水，然后退出了会客室。